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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嬌娘在天快亮之前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里沒什么特別的,張紹文應該還在睡吧。她打了個哈欠,兩個晚上沒睡,她覺得這會又累又困的,倒床上就睡著了。
她這一睡就到了天中,吃過午飯以后,東西都撤走了,大廳里只剩他們夫妻倆。昨晚張紹文與她說的有關秦香的事情,今天也該是要解決一下了。兩個人隔著桌子面對面坐著,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李嬌娘還算是平靜地問:“你非娶秦香不可嗎?你很喜歡她?”
張少文給她一個白眼說:“張少奶奶,你這不廢話嗎?我不喜歡她我娶她干嘛?”
李嬌娘沒理他,繼續問道:“那你不喜歡我,我現在不也是你們張家的少奶奶嗎?”
“若不是你搗蛋,我都娶了梁霓裳了,我會莫名其妙地娶你嗎!”張紹文心想:“你還好意思提這個。”
李嬌娘還覺得嫁給他她也委屈了呢,心想:“就你這樣朝三暮四的,表姐她嫁給你才是倒了血霉呢。”便隨口一問:“那你現在還喜歡我表姐嗎?”
“問這個還有意思嗎?她已經是吳王妃了。”張紹文對此事還是耿耿于懷,對李嬌娘多有埋怨的。
“就算那天我沒有攔著黃媒婆,被你搶了先又怎樣?只要你們一天未成親,我爹隨時可以反悔的好嗎?”
張紹文其實也覺得她說的有理,也知道他是在鉆牛角尖,只是自己不想承認罷了,就一味地將錯怪在李嬌娘身上,不要說李員外反悔不反悔的,那天梁霓裳根本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心里大約就明白了。他轉移話題,回歸正題上說:“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現在要跟你說的是秦香。”
李嬌娘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嫌煩,接了話就說:“有必要同我說嗎?反正你已經做好決定了。我不能改變你的決定,但是你也不能左右我做什么?總之,你要娶她過門,除非你先休了我。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是一個聽話的主。你如果想家里雞犬不寧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惡婆娘,你以為我怕了你不成,我看你能干什么。”張紹文就知道她不會乖乖聽話,她李嬌娘根本就不知道“順從”是個什么玩意兒。
張大少爺成功地將張少奶奶再次給惹毛了,她這會兒是真的生氣了,她二話不說,丟下張紹文一個人在大廳里,自己則一溜煙地跑到房間里,翻箱倒柜地找東西。找了半柱香的功夫終于讓她找著了,原來她要找的就是秦香送給張紹文的那個香囊。她嘴里一邊念叨著,大概是些罵張紹文的話,一邊將香囊里的茉莉花全部倒在地上,雙腳跳在上面,用力地將那些個茉莉花踩個稀巴爛,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把大剪刀來,將那個香囊剪成一條一條的呈流蘇狀。嘴里還念叨著,“哼,張紹文,你這個花心大蘿卜,見一個,愛一個,我叫你不聽我的,我叫你跟我唱反調,我叫你跟我橫,看誰橫的過誰。”做完這些,她并沒有毀尸滅跡,而是故意將那堆破爛放在桌子上那么顯眼的地方,就怕人家看不見,她非氣死他不可。她從來沒怕過他,他倆關系就沒好過,也不怕再鬧得僵一些。
另一邊,天亮后江武家的下人發現家中進了賊,于是報了官。秦大人起初也是一頭霧水,經底下錢師爺的提醒,別的地方也有類似的還沒破的案件,初步懷疑為六月雪所為。江家的寶物一個都沒少,試問有哪個賊會那么笨,放著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黃金珠寶不偷,偏偏只偷小錢和米?這倒很像是六月雪的風格。
張紹文在花園里溜達了一圈,進了臥房以后,他一眼瞧見了桌子上的香囊,準確地來說已經看不出它本來的樣子了。張少爺氣得是兩只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沖李嬌娘吼道:“惡婆娘,你果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那么討人厭!你又發什么神經病啊你,干嘛動我東西!”
李嬌娘正坐在床邊,隨意地晃動著兩條腿,嘴里嘎嘣嘎嘣地吃著油炸蠶豆,就像沒聽到有人跟他說話似的。
張紹文見她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則更加生氣了,他四處望了望這間屋子里的擺設物件,突然就沖到梳妝臺那,將一把桃木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那把倒霉地梳子今天算是壽終正寢了。他的這一舉動成功地激怒了本來心情大好的李嬌娘。她從床上一下子站起來,指著張紹文大聲地指責他說:“王八蛋,你有病吧?干嘛摔我的梳子,你知不知道它對于我的意義?”
張紹文見她終于肯正視自己了,一張因為生氣而顯得有些通紅的臉此時就近在咫尺,一雙盛著熊熊火焰的眼睛睜得滾圓正惡狠狠地看著自己,她的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了他似的。當然這會兒他也是很生氣的,誰讓那個惡婆娘先招惹的他,明明就是她先發神經的。他提高分貝,聲音比李嬌娘的還要大,喊道:“你也知道生氣的是嗎?你能體會到我的心情了吧。若不是你故意弄壞我的心愛之物,我也不會這么做的,是你逼我的,一直以來,我是讓著你,不代表我真的就拿你沒轍,說白了,這里是我張家,不是你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
李嬌娘也不是嚇大的,昂著頭,挺著胸,像一只正在進行戰斗的公雞那樣,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我作為張家少奶奶,有權處理別的女人送給你的任何東西,我沒有錯,你故意砸壞我的東西就是你存心報復,全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