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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亮很圓,城樓上的一抹孤單之色,正是李嬌娘,她一身夜行衣,頭發只梳成一個圓髻。月夜很寧靜,五月的晚風吹在身上會很舒服,像一只可以撫平她內心不安的大手,讓人暫時忘卻憂愁。
當年她拜師學藝,起初只是為了一個人,從他離開那天,她再也找不到他起,她開始刻苦鉆研武功,她要代替大俠二月飄繼續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平日里的那個她只是掩人耳目罷了。她不只是在蘇州一個地方作案,只要她到了一個地方被她遇見的不平事她都會管。二月飄在江湖上消失了,走了一個二月飄卻又來了一個六月雪,官府很頭疼,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直拿她不得。六月雪平生專管不平事,除了劫富濟貧,教訓各地的惡霸以外,對于對妻子不衷的男人她也會教訓他們,有人對她感激,有人對她恨的牙癢癢。
她這才來鎮江不過幾日,今日她出來不是為了要教訓誰或者幫誰,她只是覺得在新家里已不如從前自由,如今有一個人與自己住在一間房,做什么都束手束腳的,若不是她故意將張紹文氣的搬到書房去了,她根本不可能偷偷的溜出來。
岳問天站在不遠處,看著站在城墻上的黑衣女子,對身旁的戴面具的一黑衣男子說道:“你就這么狠心,這么躲著她。”
黑衣男子說:“不躲著她,我還能怎么辦?”
岳問天說:“這些年你幫吳王做了那么多事,你有沒有想過后果?”
黑衣男子說:“正因為如此,我更不能出來見她,我不能讓吳王知道我與她的關系。”
岳問天說:“你非得幫他做事嗎?其實你可以選擇另一種生活的,師傅的囑咐你全忘了嗎?”
黑衣男子說道:“那你說我該怎么辦,我娘在他手里。”
岳問天說:“你娘她如今癡癡傻傻的,如果她是清醒的,她寧愿死也不想看你雙手沾滿血腥的。”
黑衣男子說道:“在這個世上唯一于我相依為命的人就只剩我娘一個了,就算不能天天見到她,我只要知道她還活著,被很好的照顧著便好。”
岳問天說:“那你就這樣對自己,對她?”
黑衣人說:“那要我怎么辦?天意弄人,她是我的親妹妹,難道要我親口告訴她,我們之間的關系,再告訴她,她的娘當初是怎么害我娘的,他爹又是怎么不肯拿出一百萬兩銀子去救我娘,又是怎么出言侮辱我娘,不肯認我的嗎?叫她因為我跟他的血親關系傷心后,再讓她因為自己有這樣的爹娘而傷心內疚自責,對生活失去希望?”
岳問天:“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黑衣男子說道:“我還記得與她初次見面時,她問我叫什么名字,我只說我叫二月飄,她卻笑著告訴我,我若不打算告訴他真名,她也不告訴我她叫什么名字,如果我是叫二月飄,那她就叫六月雪。那年她才十四歲,我只是將她當妹妹,卻不曾想她是李家的女兒,真的是我的親妹妹,只可惜等我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我心里已經有這個人了。我不能原諒自己,我竟然喜歡上了自己的親妹妹,我已經這么后悔了,又怎么會讓她繼續錯下去呢?”
岳問天說:“你知不知道師傅臨死前一直放心不下你,他最大的遺憾就是死前沒有見到你一面。”
黑衣男子說道:“是我對不起師傅,我讓他老人家失望了。我沒臉去見他,他不知道這件事最好,在他心里我還是那個懂事的乖徒弟。”
李嬌娘對著明月舉杯說道:“我李嬌娘不是一般的女子,我不會為了一個男子尋死覓活,我早就告訴過自己,我只等你兩年,我為你所傷的心從今天起到此為止,你不繼續做的事,我來替你做,這是師傅當初教我們武功的期望,我這個女流之輩不見得會輸給你,你就是個懦夫,連出來見我一面的勇氣都沒有。”
天亮了,李嬌娘在自己的臥房里了,她昨夜喝醉了,竟然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小香進屋照常替她家小姐梳洗打扮。李嬌娘問:“小香,我們每天就只能待在這個大院子里,不能出去散散心嗎?”
小香說:“小姐,當然可以出去啊,只是這里不是我們蘇州,我們對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出去萬一迷路了,或者碰到壞人怎么辦?”
李嬌娘說:“迷路的話可以問人嘛,至于壞人嘛,你不相信我能保護你嗎?”
小香說:“奴婢才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呢,我只怕壞人被您給打殘了,又給自己惹無端的麻煩。從前有崔知府給您兜著點,又有老爺替你賠醫藥費致殘費,還有大街上砸壞的那些東西的賠償。可現在我們是在鎮江,你難道想讓姑爺的爹娘知道您原來是什么樣子的嗎?那您好不容易在張家樹立起來的形象就沒有了。”
李嬌娘說:“那我保證出去不多管閑事,好嗎?”
小香懷疑地問:“真的?”
李嬌娘舉起一只手說道:“我保證我不惹事好不好?”
張紹文從書房出來,問小四:“我爹和我娘呢?”
小四說:“老爺去錢莊了,錢莊的王管事有事情找他。夫人去觀音廟了。
張紹文又問:“她前天不是才去過金山寺上過香嗎?怎么好端端地又去觀音廟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