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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他一起去的話，她還能自我安慰，自我欺騙，說爸爸媽媽都不知道她和他的事情，可一旦去了，那么必定會讓天上的爸爸媽媽都看到，那她……那他……那他們……

“你真的沒事嗎？”

蘇雨晴的樣子太過異常，霍斯曄不得不再一次問道，眼中、心里都是疑惑，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漸漸明了起來，暫時卻是抓不住。

“我、我沒事，我門分開行動，好不好？”蘇雨晴堅持，霍斯曄也只能答應，給了她三分之二的東西讓她拿著，轉身就往另一處走了去。

墓碑上女人的相片已經掉色，但二十多年的風吹雨打也沒有讓照片上的那張笑臉退掉，反而有一種隨著時間沉淀越來越靚麗的感覺。

霍斯曄看著那照片，蹲下，將墓碑邊的少許雜草還有灰塵都清理掉，才把一捧白色的水仙和貢品往墓碑前一放。

這墓里的人是誰，他也不知道，他之前還以為她是他們家的某個親戚，可看她姓氏韓姓，他們家根本就沒有這號的親戚。

以往每一年，霍錦添和畢瀾都會在清明時，來給這個女人送花。后來，霍家舉家搬遷，很難回一次國，這習慣才暫時停了下來。

去年，他初次回國，就是因為霍錦添和畢瀾交代過，一定要來看看她，他才來的，只是那一次，恰好就遇到了蘇雨晴。

回想起再次與她相遇的種種，霍斯曄的眉眼也不禁變得柔和，可是這柔和里到底還有一絲凝重。

她有事情瞞著他，而且還一定是關于他們之間的、她爸媽之間的諸多事情！女人心，海底針，當真是在蘇雨晴的身上演繹得淋漓盡致！

無奈又苦澀的視線一轉，什么東西快速的在眼前略過，讓霍斯曄不由自主的盯著那笑臉再也移不開了，不知怎么的涌出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往日看這照片，沒覺得有什么，今日一看，那濃濃的熟悉感也知道是從哪里冒了出來。可到底是在哪里看到過呢？

笑臉……

“人，就是要多笑笑才好啊！笑一笑十年少，不懂嗎？”

嬌俏的話語在耳中閃現，腦海中里突然間閃現出一幅畫面，女孩肆無忌憚的拉扯著略顯得稚嫩的他的臉，讓霍斯曄猛地怔在了原地……

清風拂來，帶來一陣一陣的涼意，吹得蘇雨晴臉上的淚水也涼透了心。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不好！是囡囡不聽話，求求你們，不要怪他好不好？真的不關他的事……真的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晚上，霍斯曄就是被蘇雨晴這睡在夢中，還不停說話的聲音給吵醒了，他伸手碰了碰她，本意是想看看她到底是睡著的，還是醒著的，可是手卻被她亂揮的手打了好幾下。

霍斯曄看她眼睛緊閉，額頭上盡是冷汗，嘴里說著沒頭沒尾的話，一直在跟什么人道歉，眼里的凝重就多了好幾分。

“對不起……都是囡囡的錯，都是囡囡的錯……”

蘇雨晴像是陷入了一場不可自拔的夢魘中，根本就分不清了夢境了，霍斯曄心疼得沒有辦法，只能將她搖醒。

誰知，她一醒來，睜開眼睛看到是他的一瞬間，像是遇到了什么驚嚇一樣，“啊”了尖叫了一聲，立馬就把他推開了去。

“對……對不起！”

蘇雨晴縮在一邊，反應了很久，待到看到霍斯曄那盯著她沉沉的眼眸時，才喏喏的從口中道了一句歉。

見霍斯曄沒有反應，竟然還像一個被大人責備過后，小心翼翼討好的孩子一般，抓了抓他的衣服，不言不語地睨著他。

霍斯曄被她那眼神瞧得心頭一軟，終是不忍心去責備，收斂了臉上的嚴肅，將她往懷里一摟，輕聲道：“別擔心，我不會怪你的！”

聽到他這么說，他懷中的蘇雨晴才放松下來，不再僵硬，只是他又道：“但是晴，你到底瞞著我什么事情？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了？難道我們倆在一起那么久，你始終不能信任我嗎？”

這話說得實在，也有著不易察覺的苦澀，從頭到尾，他瞞著的事情幾乎沒有，可是她呢？她就像是一團抓不住云，每每當你以為她就在手里時，她總能跑得很遠很遠。

說是相愛，說是喜歡，可為什么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對、對不起……”

懷中的人仍是一句道歉，可霍斯曄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她可能不知道，她的道歉已經在他這里幾乎沒有任何作用了……

輕拍著她的背，待到她完全熟睡了以后，霍斯曄才起身從床底下把之前被她扔進去，又被他看過的木盒子拿出來。

照片仍然是整整齊齊的放著，女人臉上洋溢的笑容溫暖而明媚，兩個在她身邊站著的男人高大而俊朗。

三個人站在一起照相，兩個男人的眼神明顯都是偏向于這個女人，而這個女人的頭則是微微偏向于除去夏申之外的另一個男人。

很明顯，這個女人和那個男人相戀，夏申在其中是電燈泡，那會不會是第三者……

眸色深深，霍斯曄盯著那相片許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一動，手機直接“咔擦”對著相片拍了一張相片，傳送給了nancy。

“你、你不用……上班嗎？怎么……又來了？”夏申病怏怏的躺在病床上，說一句話總是要抖好幾下，好幾口氣才能說一句完整的話。

蘇雨晴自己也明白他這是病入膏肓了，心里再難受，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分毫，只笑道：“沒事的，我學生今天有事，她媽媽剛剛給我打電話說是要晚一個小時才能去，我早去了也沒事做，就先來看看你了！”

夏申看她在談到學生時，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一時忍不住感慨，“看你現在這樣子，我倒是有點兒后悔當初把你綁在建筑公司上面了……”

以往，每一次，他們兩個人見面都是大吵大鬧，夏申對蘇肇中出言不遜，而蘇雨晴為了維護蘇肇中的聲譽，總是與他絲毫不讓。

她從來沒有聽高傲的夏申說過類似于后悔這樣的字眼，乍一聽，心里既不習慣，也不莫名的心酸，喉頭一噎，緩了很久。

“……別這么說，我那時也是為了我爸爸，只是我自己的天分不足，弄糟了很多事情，我爸爸要是泉下有知，一定會罵死我的！”

說著，說著，嘴角是笑起來了，臉上的淚水卻還是不少，感到它們要掉下來了，又趕緊擦掉，看得夏申一陣不舒服。

“雨、雨晴，如果……如果……如果我好了，你能不能……”他鼓起勇氣，伸出已經瘦骨嶙峋的手，想去抓蘇雨晴的手，可惜蘇雨晴還是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你先好好養病吧！”

一句笑著說出來的似敷衍似關懷的話直接讓夏申的一顆心跌落了谷底，她終究還是不能原諒他……

***

“霍先生，這是你要的資料！”

mr的辦公室，nancy將連夜找到的資料全部送到霍斯曄的面前時，霍斯曄正在看股票的走向趨勢。

聞言，他從屏幕里抬起頭來，看到面前的東西，手頓了一下，以往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放在蘇雨晴的身上。

那時，他是想要知道蘇雨晴和他之間的關系，所以，從來沒有把目光放到她的家人身上，現在看來，都不行……

“二十年前，蘇肇中也算是濱海的風云人物，所以他的照片比較好找，至于照片中的那個女人，我現在查不到她的任何資料，只是聽說……”

nancy說著語氣一頓，看到霍斯曄投過來的眼神，又道：“只是聽說夏申大學期間，曾經瘋狂的追求過一個女人，不過，后來那個女人好像嫁了人，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二十年多前的大學生，那可都是炙手可熱的棟梁之才，那個年代里，什么閑言碎語都有，自由戀愛不提倡，要是夏申當真這樣，那么那個女人的名聲……

nancy見著霍斯曄緊鎖著眉頭在思索，又道：“那個女人具體嫁給了誰，我的確是查不到，不過后來我在一些小報社的舊報紙上，看到過一些剪影，就留了下來，再資料里，你可以看一下。”

霍斯曄隨手一翻，果然就看到了那舊報紙上的身影，和墓碑上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還有蘇雨晴藏著的照片里的那個女人。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nancy前一步走出了辦公室門，霍斯曄后一步也拿上東西就走了，有些事情，既然查不到，想不通，不如問一問當事人，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