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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明白,原來三師伯讓我背古文,就是為了給我難堪,也給我師父難堪,證明他的“上學無用論”。
我當即反駁道:“這都是初中時候背的,你要再給我看一遍,我肯定能背下來。”
三師伯好像早猜到我會有此一說,冷笑道:“廢物就是廢物!我不已經給你看過一遍了?”
我心里“啊”了一聲,順著三師伯的目光,看向手上的山水畫,眼睛像掃描儀一樣從上往下,由遠至近重新掃了一遍——山間小路上蹦跳著下山的正是三個垂髫孩童;屋舍前的桑竹沃田里,七八個男男女女彎著腰,往來種作;而那撫琴的隱者,從側面能看到他飄然的白須,神情怡樂……
我腦子一嗡,登時蹦出這么幾句:“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難道這幅畫是,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復原圖?”
三師伯微微搖了搖頭:“不,恰恰相反,是先有了這幅畫,才有了《桃花源記》。你仔細看看左下角的落款。”
聞言,我帶著滿腹的狐疑往畫的左下角一看,貼近山川旁邊還有一列小字,是篆體,更確切的說,是小篆。我認得不全,勉強只能認出一個“三”、一個“川”,還有一個“李”字,我小聲念道:“三川什么什么什么……李什么什么。”
三師伯這次連打擊都懶得打擊我了,直接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我一巴掌,急道:“三川郡郡守,李由書!”
我不知為何,忽然有種見到我師父的錯覺。小時候師父教我念書,我仗著自己記憶力不錯總不專心,結果自然大打折扣,十句能記錯九句半,氣得師父每每都是這種恨鐵不成鋼的口氣,一遍遍地教我念,念著念著耐心就磨沒了,我就只剩挨打的份兒。
可以說,我跟師弟能接受到這么好的教育,一直從小學念到大學,我師父在這里面功不可沒。師父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該是錯的,萬里路要行,萬卷書也要讀,否則就容易走上歧路。一個人如果失去了持續學習的能力,那么這個人就是死了,死在不再進步的那一刻。”
不過,我的這種短暫的錯覺很快就被打破了,三師伯緊跟著噼里啪啦又把我師父臭罵了一頓,無非還是說他教徒無方,狗屁不通之類的。
等他罵也罵夠了,氣也撒夠了,我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桃花源記》是晉朝詩人陶淵明所作,而這幅畫的作者是秦朝的三川郡郡守李由,兩者描繪的場景卻極為相似,像復刻的一樣。顯然,根據時間順序,陶淵明是在親自拜訪或者道聽途說了桃花源的事情之后,才創作的《桃花源記》,不管怎么樣,都是對‘桃花源’存在的一種佐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才石墻上的那些畫,記錄的就是‘桃花源’的建造經過,從最初的謀劃,到施工,再到落成,以及后面被燒毀的庭院鳥瞰圖,現在所有的資料都是指向這個‘桃花源’的,也就是三師伯您說的‘李由墓’對吧?”
三師伯點了點頭:“你小子這倒聰明了一回,咱們此番行動的目的地,就是這個李由將軍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