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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依拍了拍百里熙的手臂,示意他看場上的美人。百里熙臉一黑,讓身后站著的奶娘將初蔚遞給方晴依。
方晴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才不需要靠著孩子示威。但是看著初蔚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方晴依心一軟伸手抱過初蔚。
初霽被方晴依頭上的東珠玉簪所吸引,在百里熙懷中站起身想伸手去抓,無奈夠不著于是拽著百里熙的衣襟往上爬,百里熙忍俊不禁,嘴邊的笑意逐漸擴散。
大殿內發出一陣陣壓抑的驚呼聲,不少世家小姐臉紅心跳的偷偷瞄著百里熙,太子常常冷著一張臉,這難得一見的笑容真是勾魂攝魄。
方晴依剛把初蔚抱著坐好就發現大殿內一瞬間靜寂無聲,然后才覺察百里熙這個“罪魁禍首”,沒事瞎笑什么!正暗自嘀咕,初霽已經爬了過來,一把抱住方晴依的脖子就去扯那只簪子。
方晴依忙把初蔚遞給百里熙,然后扶住初霽,低聲道:“乖乖的,別把娘的發髻扯亂了。你現在什么東西都喜歡朝嘴里塞,這個可不能給你玩。”
坐在一旁的易思寒忙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初霽,初霽接過把玩了片刻就扔到一邊,然后再接再厲去扯那只簪子。方晴依哭笑不得,急忙讓孫媽媽去拿一件玩具過來。
初霽眼淚汪汪的望著方晴依,不明白他為什么不能玩那只閃著光澤的簪子。也沒大哭大鬧,就是眼淚汪汪的望著你,這么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讓方晴依的心都揪起來了。
德妃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讓宮女過來詢問,得知事情原委后讓宮女送過來一只水晶雕刻的小馬。初霽好奇的玩著小馬,暫時忘記了那只東珠玉簪。
被初霽這么一鬧騰,再去看臺上,已經換成了世家公子在表演才藝。
臺上的男子正在吹奏笛音,一身白色錦袍,上面繡著片片竹葉,倒有一種清逸脫俗之感。
見方晴依面帶贊賞的看著臺上御史大夫的兒子,百里熙一只手抱著初蔚一只手借著寬大的袖擺伸過去握住方晴依的手,警告似的在她的手背上摩挲。
方晴依瞪著百里熙,想抽出手來卻怎么也掙脫不開。
一場筵席下來,小動作不斷,最后也沒心思去看臺上的才藝表演。
散席后,方晴依抱著初霽去感謝德妃,德妃摸了摸初霽的腦袋,“無需多禮,本來就是給初霽和初蔚準備的玩具。”
德妃從身后的宮女手中拿過一只匣子遞給方晴依,里邊還有一只一模一樣的水晶小馬。
回到錦宸園,本來一場宮宴是很累的,但是沐浴后卻怎么也睡不著。走到外殿的窗前,極目遠眺,看著外邊層層疊疊的巍峨宮墻,方晴依心中思緒萬千,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住進皇宮。
從內殿走出來看到方晴依站在窗前,消瘦的背影中隱藏著落寞和無措,百里熙有些心慌,上前緊緊擁住方晴依,“玦兒?”
“嗯?”
“十年,不,八年,我們在皇宮住八年就行了。煦兒已經八歲了,等他十六歲就可以親政了,到時候我們就搬出去,隨孩子們怎么折騰。八年不長,你看,我們都成親十年,我卻總覺得昨天才娶你過門。”
倚在百里熙懷中,看著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雙大手,方晴依眼眶慢慢濕潤,“還說十年不長,你從沉默寡言變得油嘴滑舌,這變化多大!”
“我怎么油嘴滑舌了?”
“你說感覺昨天才娶我,這不是油嘴滑舌是什么。”
“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一家人就這樣在東宮住下了,方晴依也慢慢適應了宮墻內的生活。
也許是因為天氣太冷,英宗病倒了,吃了幾天藥后病情不僅沒好反而還加重了。不少朝臣上書請太子妃和宮中高位份的妃子去寺廟為英宗祈福,這樣的事情怎么好拒絕。不過宮中高位份的妃子就只剩德妃了,德妃一走,后宮的諸多事宜就無人打理,何況還要照顧英宗。所以方晴依建議德妃留在宮中,自己去皇家寺廟普陀寺為英宗祈福。
百里熙皺著眉頭反對,“不行,天氣這般冷,你本就怕冷,身子肯定受不住。還有,霽兒和蔚兒那么小,你舍得丟下他們!”
“多燒些炭火就行了,霽兒和蔚兒太小了,你又要忙政事,所以我決定把他們和奶娘都帶上。吃齋念佛一個月,回來正好趕上過年。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丫鬟和廚子都帶上,寺廟里的人也不敢為難我。”見百里熙依然沉著臉,方晴依拍了拍他的手臂,“朝臣都上書了,你要是不答應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們不孝順,沒得落人話柄。你督促御醫趕緊給父皇治病,祈福這種事只是做給別人看的根本不頂用,但又不能不做。我現在頭疼的是煦兒初遇和初心該怎么辦?留在東宮,白天你在政事堂我也不放心;放在德妃那里,她要管理后宮又要照顧父皇。秦王世子妃雖然可以照顧,但秦王和秦王妃都是個拎不清的,康安公主也要在皇宮侍疾。蕭家……雖然可行,但是突然把孩子送過去也有些突兀,不然還是跟著我一起去寺廟吧。”
百里熙也知道如果方晴依不去祈福,朝臣就正好抓住了她的把柄,到時候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你既要吃齋念佛,又要照顧霽兒和蔚兒,如果再帶上煦兒他們,肯定忙不過來。蕭夫人挺喜歡他們的,送過去也沒關系。”
想到那些朝臣,方晴依凝神細思,“子都,假如我們將煦兒他們送去蕭家,那些朝臣會不會攻擊煦兒他們沒有孝心,畢竟他們都得到了父皇的封賞。”
百里熙面色鐵青,那群朝臣這次這么齊心協力估計是沒安好心,“多帶些侍衛和伺候的人,萬一寺廟住著不習慣及時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