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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宋瑀定親之后,卸下了心頭重擔的不止是周雯,還有蘇光佑。首發哦親
雖然他不明白宋瑀為何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定親,而且還將混親定的那么急,但不管怎樣,他有了自己的妻子,就再也沒有立場同他爭周雯了。
只不過,高興歸高興,宋瑀定了親不好再去宮里,他卻也是很難再見到周雯。
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凌源再次找上了他。
此次慈恩庵失火再到靜慈師太葬身火海然后蘇瓏等人回京,都是凌源帶著人一手所為。
宋華沐一派徹底倒臺之后,凌源原本帶著剩下的那些兄弟準備再次過回以前落草為寇的日子,年紀大了,就很難再找回以前拿命拼搏的雄心壯志,只是凌仙兒給他下了毒,為了保住自己的命,凌源只有聽她吩咐。
凌源其實自己也覺得諷刺,沒想到臨了臨了,倒被從未放在心上的女兒坑了一把。
彼時,凌源道:“想蘇二爺當年也是云陽城里的風流人物,如今落魄到如斯境地,難免讓人覺得唏噓。”
蘇光佑不以為意地勾了勾唇,隨后抿了口茶:“你想說什么?”
凌源見他開門見山相問,也就不再拐彎抹角:“蘇二爺和當今圣上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按理來說,他坐的位子,您又如何不能坐呢?”
蘇光佑瞇了瞇眼,心里卻是冷笑
同父異母的兄弟?
除了那一雙相似的鳳眼,他們哪里還能找得到共通之處?
更何況,他和蘇玖相處了二十多年,自認為對他的性子也有些了解。
若自己不是他的兒子,他豈會為他細心謀劃,在蘇家滿門抄斬的時候為他留了一條后路?
“繼續說下去。”蘇光佑不緊不慢道。
凌源以為他動心了,眼中微微現出得意之光,便道:“皇上和皇后不信蘇氏,她無法靠近他們。但我聽說您和姚皇后的表妹淵源極深,若是您借著進宮的機會暗中對安陽王和皇太女下手,到時候皇上皇后必然生不如死,這也就給了咱們可趁之機了。”
蘇光佑心中哂然,面上卻是直接笑出了聲,他微微挑眉問凌源:“這主意,是誰給你出的?”
凌源眸子轉了轉:“自然是那蘇氏了。您雖然不是她的親侄子,但到底這么多年感情不比那宋玨和她更親近?”
蘇瓏?
蘇光佑不信。
他那姑母雖然不是那么絕頂聰明之人,但也不是個蠢貨。
難不成他們都以為沒了皇太女和安陽王,亦甚至是沒了宋玨和姚景語,這位子自然而然地便能落到他這個前太子私生子的頭上?到時候,只怕是天下大亂群雄割據,這大陸又要分裂動亂個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了。
拿這種借口來誆他,想利用他來借刀殺人,真當他是那等利欲熏心的傻瓜?
會讓凌源說這種話的,可想而知背后指使他的那個人不過也是個見識短淺的蠢貨。關鍵是自己蠢也就罷了,還將別人想得和她一樣不知所謂。
別說這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便是凌源等人計劃得再好,蘇光佑也沒了這等心思。
他知道,周雯當初墜崖的時候肯定是對他失望至極,以至于清醒之后沒了記憶身體還是本能地排斥他。
死過一次的人,總是把什么都看得比較透徹。
真的坐上了九五之位又如何?
宋玨能如此得意,那是因為他的身邊有個姚景語陪著。
一旦動了心的人,大多數都是不適合坐那孤高寡人的,他寧愿和周雯隱姓埋名,以后過著簡簡單單的日子。
蘇光佑權衡一番,卻沒有馬上拒絕,而是若有所思地道:“這事,我一個人不行,須得我姑母相助才是!”
凌源一口應下,同時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自從姚景昇生死不明之后,凌仙兒那死丫頭就徹底跟個瘋子一樣,這次若是不能讓她如愿,她是不會給他解藥的。
蘇光佑同凌源告辭之后,卻是暗中找上了宋玨。
姚景語幫著周雯不讓他們相見,這次他若是幫宋玨解圍,怎么著,他也該賣他一個人情才是!
宋玨和蘇光佑都沒想到彼此繼當年那次合作之后,還會有再次攜手的機會。
彼時,宋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凌源說的那些,你真的一點都不動心?”
蘇光佑心里長出一口氣,宋玨既然聽了他的稟告之后,還能如此閑庭信然地同他說話,想必早已知道了凌源的事情。
也是,沒有手段,如何能將皇位坐穩?
蘇光佑答非所問道:“這件事,你希望我如何做?”
宋玨翹著嘴角,眼中卻冰寒料峭:“你便按著蘇瓏的安排,對皇太女和安陽王下手就是了!”
蘇光佑面色微變,一時間沒能領會到宋玨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五月初五端陽節這日,宮中大設宴席。
除二品以上官員參加之外,被接回宮中數日的蘇瓏也現身了。
但她現在的身份尷尬,是以旁人也只是尊稱一聲娘娘。
只是蘇瓏儀態自然面上平和,倒讓人見之便有好感。
葡萄和果果身上都掛著用來驅邪的七彩絡子,兩人上前恭恭敬敬地對蘇瓏行了個晚輩禮:“多謝曾祖母為我們費心。”
這兩個七彩絡子乃是蘇瓏親手所打,她的繡藝當初襲承于聞名江南的玉娘子,尚在閨中之時就極其有名,旁人很難模仿她的針藝。
見到如此恭孝順悌的畫面,朝臣之中請封蘇瓏的呼聲越來越高。
前朝以孝治天下,景朝不外如是。
除了徐定光等少數別有所圖的人,大多數人都是被“孝道”二字帶了進來。
宋玨只是在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并未開口。
宴席之上,姚景語朝四周掃了一圈,并未見到任何可疑身影,便壓低了聲音,以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語調問向宋玨:“你說,她真的在這里?”
宋玨彎了彎唇:“凌仙兒大約已經瘋了,這種為了情愛毫無理智的女人,她要為了自己的男人報仇,自然是要親眼看著葡萄和果果出事,看著咱們生不如死”
頓了頓,銳利如刀的視線在四周快速掠了一圈:“所以,她肯定在這里,說不定,此刻正在暗中看著咱們呢!”
姚景語面色微微頓了頓,卻是看向了此刻面色淡然的蘇瓏。
不知為何,她卻覺得蘇瓏雖然是這次的事情里最關鍵的一個人物,可事實上她的淡然卻并不像裝出來的。
察覺到姚景語在看自己,蘇瓏的眼神迎了過來,眼中卻復雜異常。
彼時,侍立在葡萄和果果身邊的兩名宮女暗自對她點了點頭,下一刻,就見葡萄和果果捂著肚子倒在了桌案上。
“快宣太醫!”宋玨和姚景語面色驟變,豁然起身站了出來。
眾大臣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就見大批御林軍將宮中戒嚴了起來,說是皇太女和安陽王殿下中毒了,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準離開。
朝臣之間瞬間慌了起來,要是皇太女和安陽王殿下出了什么事,只怕這風云就要變色了。
更有膽小的貴夫人和貴女生怕自己被連累到,捂著帕子在一旁小聲抽泣了起來。
兩個多時辰之后,內宮才傳來太女和安陽王平安無恙的消息,眾人虛驚一場,也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來。
只是,雖然兩個孩子脫離了危險,但背后之人還是要查的。
這一查,就查到了蘇瓏送的那兩個絡子身上
“啟稟皇上,這兩個七彩絡子的絲線乃是被劇毒浸泡過的,一般人戴在身上,只消十二個時辰,便會毒發身亡。幸得皇太女和安陽王殿下年紀這才提前發作。”領頭的太醫稟道。
其他太醫雖然沒有開口,但顯然也和他意見一致。
其實太醫也覺得奇怪,按理來說,這是劇毒,別說小孩子了,就連大人提前發作也會立即身亡,看來這兩位皇裔還是有真龍之氣護佑。
然則太醫并不知道葡萄和果果從小跟在鬼醫和毒娘子身邊,根本就是百毒不侵的體質。
他們不知道,蘇瓏和凌仙兒等人就更不會知道。
彼時,承德殿之中,宋玨繃著臉坐在龍椅上,森寒之氣盡數從體內散發了出來,仿佛只要已接近就會被冷凍成冰。
蘇瓏面色淡淡,沒有絲毫懼意,亦沒有開口為自己反駁。
然她身后一個垂著頭的麻臉丫鬟卻是將雙拳握得緊緊的
怎么回事?
蘇光佑明明該是將毒下在那兩個小野種的吃食里才是,怎么會跑到絡子身上去了?
若是蘇瓏被供了出去,她的荀兒怎么借勢入朝,謀求皇位?
然彼時蘇光佑卻是被人押著走了進來,蘇家雖然已退出朝堂多年,但還是有不少人認得他。
押著蘇光佑進來的喬帆稟道:“啟稟皇上,他已經全都招了,皇太女和安陽王所中的毒是蘇氏指使他帶進宮的,他們是想為滿門抄斬的蘇家報仇。”
眾臣嘩然,又覺得極其合理。
沒有人會懷疑蘇光佑和宋玨勾結在一起,畢竟,這二人是壓根就不可能一起合作的。
蘇瓏從頭到尾都沒有為自己辯駁過一句,這件事情里,她沒有主動做過任何一件事。
成或不成,她都認命。
只不過,蘇光佑到底是比那些自以為是的蠢人聰明,比他們看得清局勢。
宋玨的江山已然坐穩了,又豈是一群異想天開的人想怎樣便能怎樣的?
此時,從蘇瓏被懷疑之后一直瑟瑟發抖的鼎豐郎徐定光終于忍不住壓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匍匐在地上身子抖個不停。
請封蘇瓏為太皇太后的事是他一力帶頭的,槍打出頭鳥,只怕這一次,他們徐家是大禍臨頭了。
宋玨自然不可能繞過徐家,包括徐家還有這幾日在朝堂上迫不及待地上躥下跳的人,或殺或貶,無一幸免。
他壓根就不懼于朝堂上臣子的壓力,之所以冷眼旁觀,不過是借著這個機會再次肅清了朝堂上又一批蛀蟲。
蘇瓏被帶走前,只淡淡看向姚景語,目光中帶了些哀求:“皇后娘娘,希望您能大發慈悲,將允兒從賊子的手中救出來。”
宋允?
姚景語想了想,方才若有所思地開口:“當年魏氏的那個孩子?”
蘇瓏眼里含著淚點了點頭。
姚景語似有所悟,原來是因為宋允落到了凌仙兒的手里,蘇瓏才會被人所掣肘。
當初他和宋玨為了解決楊纓,曾經設計過宋華澤,那時候依稀是聽說信王妃有了身孕,只是后來的事情怎樣卻再沒了消息。
想來是蘇瓏擔心自己的孫子遭了毒手,這才將人私下里藏了起來。
那個孩子并未上皇家玉牒,大約是一直養在民間的。
算起來,宋允也算是宋玨的堂弟,不過一個孩子而已
眼下,燕青和燕白已經帶著人去圍剿凌源了,若是宋允還活著,他們隨手救一把也無不可。
姚景語點了點頭,蘇瓏閉上了眼睛,眼角滑下兩行清淚,安安靜靜地任由人將她帶走。
“慢著!”宋玨突然開口,目光定格在蘇瓏身后那個麻臉丫鬟身上,嘴角冷冷勾起,“將她押進秘牢!”
凌仙兒一駭,知道宋玨大約是認出了自己。
倏然目中寒光一閃,本能地就抬起胳膊,將袖中泛著綠光的銀針朝姚景語射了過去。
從頭到尾,一開始她羨慕的到后來痛恨的,從來都只有姚景語一人。
若是沒有她,或許這坐擁天下的就是姚景昇,至少宋玨不可能這么輕易地統一四國。
她
不該存在!
其實,姚景語是能避過去的,便是她不能避過去,身邊折夏、忍冬都是高手,斷斷然不會讓凌仙兒得逞。
只是蘇光佑卻眼疾手快地跳了出來,硬生生地擋下了那三根銀針。
宋玨眼角微微一抽,朝姚景語看了過去,兩人在對方眼里都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蘇光佑這是在玩苦肉計?
可不管怎樣,這個心思姚景語倒是替周雯受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她相信蘇光佑是真的洗心革面了,也相信現在的他把周雯看得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重要。
彼時,姚景語將蘇光佑中毒的事情夸大了一番,周雯一聽他命在旦夕的時候,再也忍不住,當即就去了安置他的宮殿。
蘇光佑尚在昏迷中,周雯卻以為他就要不行了,當即撲到他身上就哭了起來。
好一會兒,蘇光佑微微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周雯趴在他身上哭得泣不成聲的樣子。
他輕輕抬手,搭在她的肩頭,緩緩張唇:“雯兒?”
周雯一愣,見他醒了過來,卻哭得更加厲害了。
此刻,她渾然沒想起來此刻自己正處在“失憶”之中。
直到蘇光佑目光復雜地看著她,試著開口
“雯兒,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周雯一驚,迅速將他的手松開,站起身往后退了幾步。
見蘇光佑根本就不像是即將不久于人世的樣子,她才知道自己是被騙了,頓時又羞又惱,轉身就要離開。
“雯兒”蘇光佑急得下床來追她,卻因為身體疲乏腳下一軟趴倒在地上。
“雯兒,不要走!”蘇光佑半天都沒能起來身。
周雯在簾子旁站住,回頭看著他朝自己伸著手滿臉懇求的樣子,終究是不忍心,慢慢轉回來將他扶了起來坐回到床上。
兩人坐在床榻上,蘇光佑拉著她不放,一雙漆黑的眸子也一直定在她的臉上,好像生怕自己一挪開眼睛周雯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最后,是周雯被他看得不自在了才垂下了眸子開口問道:“你一直看著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