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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潘淑儀其實想問他為什么轉變這么快,可最后想了想卻是沒有開口,而是伸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腰。
他們之間,真的是苦盡甘來了嗎?
姚景晨和潘淑儀一起離開普寧寺的時候,意外撞到了寺中的高僧智空大師。
兩人視線相撞的時候,姚景晨不由得面色一變,步子也停了下來。
智空大師剛剛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而最不可思議的是,他就是夢中那個宋玨舉薦給他的得道高僧。
難道,那場夢是對他的一場警示么?
姚景晨不知道,但他只知道現在他和潘淑儀重歸于好,所有的事情都不會按著夢里的警示走下去。
“六郎,怎么了?”潘淑儀抬頭看著他,眼中有詢問之色。
姚景晨搖了搖頭,再看向智空大師的時候,那老和尚已經帶著小弟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姚景晨心中輕笑,也罷,就讓他們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吧!
彼時,智空大師卻在后頭的山頭停了下來,那山頭極高,遠遠望去,還能隱隱約約眺望到皇宮的場景。
他身邊的小和尚問道:“師祖可是認識剛剛那位施主?”
智空大師笑道:“不過是個俗世有緣人罷了!”
曾經,他也以自己的血肉為奠,助那英勇癡情的女子重來一世,如今,換來這萬里錦繡河山,也當是如了那一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吧?
回府的馬車里,姚景晨主動解釋了起來:“我不知道你聽說了什么,但王氏并不是我的外室,她的丈夫為了救我而死,臨死前托付我照顧她們一家人。那幾天晚上,她的兒子病了,一直拉著我不放,大夫說孩子情況危險。所以我才留了下來。”
潘淑儀張了張嘴,原來事情竟是這樣。
她還沒開口,琳瑯卻忿忿不平地告起了狀:“可那姐妹倆上門找上夫人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她們來找過你?”姚景晨面有怒色,“為何不和我說清楚?難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個薄情寡義之人嗎?”
“我”潘淑儀頓了頓。
他都那么嫌棄她了,她怎么敢問呢?
“罷了!”姚景晨嘆了口氣,將聲音放柔了些,“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說知道嗎?”
潘淑儀想了下,最后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在新婚之夜的時候,她就有很多話想說的,可后來發生了那些事情,她卻是不敢輕易開口了。
姚景晨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睛,琳瑯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將錢三兒和她說的事情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錢三兒
姚景晨眼中浮起一絲冷意,沒想到那姐妹倆的心倒是大,居然連他身邊的人也敢收買!
錢三兒被打了幾板子就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了出來,他收了王氏姐妹的銀子和所謂以后等她們進府后的好處,一邊在琳瑯耳邊挑撥姚景晨和潘淑儀的關系,一邊將潘淑儀這邊的情況悄悄透露出去。
至于潘淑儀和姚景晨的房里事,有心想要知道也并不是什么難事,畢竟清河院里伺候的丫鬟也不止琳瑯一個人。
和錢三兒勾結在一起的便是清河院中的一個婆子,不過事后,姚景晨還是將整個清河院都換了一批血液。
“跟我一起出門一趟。”彼時,姚景晨拉著潘淑儀的手道。
潘淑儀向他遞了個不解的眼神:“去哪兒?”
姚景晨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氏姐妹一直在等著侯府里派人來接她們,她們一早就打聽過了,現在的侯爺和侯夫人是相敬如冰。
他們之間,壓根就不用費多大心力去挑撥。
王氏自信自己和姚景晨之間有那么一層恩情在,只要她能進府,受寵指日可待。
可是她沒想到等到的會是姚景晨和潘淑儀一起攜手而來。
王氏到底道行深一些,僅僅是瞬間的變色很快便恢復如常。
她低著頭上前給兩人行禮,姚景晨捏了捏潘淑儀的手心,朝她看了一眼,然后帶著她越過王氏姐妹坐到了上首。
想來也是他糊涂,昨兒傍晚進宮見了姚景語之后才知道原來這一家人被趕出姚國公府還有那么多內情在里頭。
嫁給他?
這王氏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姚景晨沒有多說,直接揮手讓人將遍體鱗傷的錢三兒架了進來扔在王氏姐妹身邊。
王紫羅驚得大叫了一聲,卻在抬頭看到姚景晨眼中的寒光時嚇得瞬間噤聲,匍匐在地上抖著身子。
姚景晨冷笑,就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還想要借著他的身份打皇上的主意!
如果夢里的一切是在某個時空真實存在過的,那姚景晨覺得自己當時對王紫羅簡直是太過心慈手軟了。
王氏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強裝著鎮定在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抬頭問道:“不知侯爺這是何意?”
姚景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王氏,本侯只問你一句,你兒子周賢真的是自己貪玩著涼了嗎?”
王氏心頭一跳,聲音已經不怎么好聽了:“侯爺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姚景晨冷笑一聲,不一會兒周賢還有替他看病的那個老大夫就被人帶了進來。
周賢是被人從床上硬生生地拖起來的,現在被人抱在懷里也不怎么舒服,見了王氏之后就是哇哇大哭。
王氏雖然對自己已經過世的丈夫多有嫌棄,但兒子還是她的心頭寶,見狀是又心急又心疼,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侯爺,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您先把賢兒放了好不好?他還病著呢!”
姚景晨彎著嘴角,低頭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嘴里喃喃道:“你這個做母親的都能夠狠下心讓他生病,現在又何必在這裝模作樣嗯?”
王氏的臉色瞬間煞白,她的眸子四下閃躲:“侯爺,你說的話我聽不明白。”
姚景晨嘴角的笑容愈發冷冽,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是不知悔改。
既然王氏將最后一分情面都抹去了,那姚景晨也就不再和她客氣:“你刻意讓孩子淋了雨著涼,然后又吩咐大夫夸大他的病情,又吩咐他喊我父親拖住我在這邊留了好幾個晚上,最后卻找上門對我的妻子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我如此說,你還要狡辯嗎?”
頓了頓,驟然加重語氣:“還是說,你想讓我將手邊所有的證人都送到順天府去?”
不是說侯爺和侯夫人感情不和,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才把人娶回來的嗎?
王氏哀怨地看了潘淑儀一眼,沒想到這女人竟在背后告狀,真真是可惡!
可現在她不能承認,絕不能承認!
王氏哭著膝行過去抱住姚景晨的雙腿:“侯爺,我真的沒有,是她,是侯夫人陷害我的!”
王氏抬手指著潘淑儀,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比起潘淑儀的冷淡,王氏知道男人最是憐香惜玉,因此盡可能將自己的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姚景晨眼中倏然劃過一絲寒光,然后一腳將她踢開:“你有什么資格指責我夫人?”
王氏跌坐在地上,一臉的不敢相信:“侯爺這是什么意思?”
姚景晨雖是勾著唇,但眼中卻沒有絲毫感情更別提憐惜之意:“別說她什么都沒做,就算真的是她誣陷你,那你也得好好受著!”
潘淑儀如果真的為了爭風吃醋使那些陰謀手段,倒說明她在乎他了。
在夢里的時候,但凡她肯表露一點點心思,他們后來也不會那樣。
不過姚景晨知道,潘淑儀天生就有一副柔軟的心腸,她不會主動去害人。
王氏看著姚景晨將潘淑儀的手緊緊握在掌心里,先是不敢相信,隨后咬著唇眼里露出了濃濃的不甘。
如果,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她肯定是有機會的。
看到王氏眼中的寒光,姚景晨倏爾瞇緊了眸子。
他不會給王氏任何機會讓夢里的場景成真!
“這件事情看在已故的周大哥的份上,我不會再追究。只不過,宅子和鋪子我會收回來,以后你們和錦安侯府,和我姚六郎,沒有任何關系。若敢打著我的名頭在外頭招搖撞騙,我會親自送你們上路!”
他眼中的狠意絲毫沒有作假,王氏一時間呆怔在那里,唇瓣上下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倒是王紫羅大喊大叫著不能接受:“你答應過我姐夫會好好照顧我們的!”
如果沒了錦安侯府,她哪里還有機會去接近那俊美如絲的天子?她們哪里還能像現在這樣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貴生活?
一想起以前的貧苦日子,王紫羅就渾身打了個冷顫,她不要再回到以前那樣!
姚景晨心中一片冷意
他是答應過,但沒想養出一群白眼狼來。真正算起來,當時海盜攻船的時候,他也算是派人保護了王氏四人,否則現在她們怎么樣還不好說呢!
若是這姐妹倆一直安安分分的,他倒是不在乎多養一家人,可現在算起來其實他也不欠他們的!
姚景晨朝手下小廝使了個眼色,那人給了他們二十兩銀子:“這筆銀子你們拿著,無論在哪,也能做個小買賣,或者去鄉下買幾畝田地,總之不會餓死。”
說著,就拉著潘淑儀的手離開,再不理會后頭王氏姐妹的憤怒嘶吼。
“六郎,我是不是太傻了?輕易就相信別人的話?”出了宅子后,潘淑儀悶悶道。
姚景晨頓下步子,轉過身去看她,他抬頭將她的下巴挑了起來,迫使她和他對視著:“以后,只要相信我就好了。真的不相信,也要親口來問我,不是從我嘴里說出來的話都不算數!”
潘淑儀眼中漸漸潤出了一些淚花,上了馬車后,這次只有他們兩人,她忍了許久在新婚之夜就想告訴他的話終于說出了口:“其實我和李清卓從來就沒有”
他們只是有名無實地在一起,李清卓從來就沒有碰過她。
“不要說了,我知道。”姚景晨打斷她的話,嘆息著將人抱在了懷里,“都過去了,以后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好好過。”
他早就知道了,他去找他們的時候李清卓就曾和她說過,怕的就是他走了之后他誤會潘淑儀。
是他自己鉆了牛角尖,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姚景晨笑道:“小語和皇上的女兒葡萄特別可愛,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你也給我生一個女兒如何?”
明明已經相識相知許久,潘淑儀聽到這話還是紅了臉龐,她靠在他的懷里,眉梢上都帶了甜蜜的喜意:“好。”
王氏姐妹這邊姚景晨一直派人私下里盯著,后來發現她們依然不死心,企圖去攔御史的轎子誣陷他。
不過,她們到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那些暗中看著她們的人將她們帶走之后,第二天王氏姐妹的尸體就從護城河里被撈了起來,經仵作驗證是失足跌到了河里。
至于王氏那兩個孩子,姚景晨則是暗中安排他們被一家農戶收養,以后不會有大出息,但總是能好好活著就是了。
他們的父親當時若是沒死,他們以后也是這樣庸庸碌碌地活著,一切不過是回到了原點上。
話說回來,這邊廂姚景晨剛解決了王氏姐妹,又一個麻煩就上門了。
潘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將路泱泱送來了錦安侯府,那老嬤嬤笑著道:“老夫人說了,夫人一個人在侯府中難免寂寞,特意讓表小姐過來陪您住幾日,也好讓你們姐妹倆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潘淑儀瞬間黑了臉,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姚景晨,卻見他暗暗點了點頭。
潘淑儀便讓路泱泱住了下來,那老嬤嬤見她一臉不情愿的樣子,心里哼了聲,年紀一大把了,真當自己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呢?
這侯夫人美則美矣,到底二十多歲了,哪里比得上表小姐青春貌美,等表小姐得了寵,看她還能不能神氣得起來!
彼時,潘淑儀讓琳瑯領著路泱泱去了客院,自己則跟著姚景晨一起回了清河院。
姚景晨見她一路上一言不發,回了房后,就戲謔道:“你該不會以為我讓你表妹留下來是看上她了吧?”
潘老夫人和路泱泱打的是什么主意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因此姚景晨說話也就隨意了些。
潘淑儀自然知道姚景晨不可能是因為看上了路泱泱,大多還是不想讓她難做。
她捏著拳,話里難免有些氣憤:“老夫人做出這種事情便已經沒把我當做她的孫女了,也沒把我們大房放在眼里,我和她之間,早就沒什么祖孫情分了。”
其實,早在她娘親死的時候,在她被路雪蓮送去庵堂差點被人糟蹋的時候,她和潘老夫人之間那點為數不多的祖孫情分便早已消磨殆盡了。
真是可笑,老夫人明明靠他們大房養著伺候著,心心念念的卻只有她的小兒子和娘家人。
這世上,真是孝道便能壓死人,老夫人做得再過分,她們也只能受著。
姚景晨拉著她坐到了榻上,讓她靠在自己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如老夫人那種人,你沒必要把她放在心上,以后我會好好的對你的。”
頓了下,繼續道:“其實我留下路泱泱,確實也是有考慮的。”
潘老夫人做得再過分她們也不可能殺了她,常言道,長者賜不可辭。
現在路泱泱只是以表妹的身份住了進來,若是他們將人趕走,難免會被人詬病不守孝道狂妄自大。
姚家如今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紅,那些個御史是抓到了一點點把柄就能鬧得滿城風雨。他們雖然不怕,但總不好讓皇上和小語為這種事情勞神。
既然路泱泱送上門來,他便推一把讓路家萬劫不復,也算是為已經過世的岳母和當年淑儀在路雪蓮手里受的那些委屈報仇了!
題外話
其實,關于淑儀和姚六的結局我一直在糾結到底是讓他們還是b,姚六做的那個夢本來是我安排的悲劇結局,但后來發現還是心腸比較軟,希望每個人都能有好結局,哪怕是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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