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久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果果笑得口水直流,不停地在搖籃里扭著身子。
倒是姚景語有了一瞬間的怔愣,果果長得的確不像她和宋玨,而是有幾分宋華沐的影子在里頭。
現在才剛剛滿月,只能在眉眼之間找到幾處相似的地方,不知道以后會不會越長越像。
姚景語覺得有點諷刺,沒想到要證明宋玨的的確確是宋華沐的兒子,居然要靠他們兒子的長相。
若宋華沐只是宋玨的兄長,果果不可能誰都不像單單就像了他。
古代沒有現代的高科技能鐵板釘釘地證明宋玨和宋華沐之間的親子身份,唯一知道真相的李妍早就化為一抔黃土了。
退一步說,就算她還活著,一張嘴也不足以為外人相信。
看著自家兒子不知世事的模樣,姚景語心里悵惘一嘆,還是在胖小子好,成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然就是玩,反正什么煩惱都沒有。
彼時,宮宴散去,宋玨回了合歡宮,和姚景語一起在逗著果果玩。
“啟稟皇上皇后,負恩侯求見。”蔣公公看了眼天子的臉色,硬著頭皮進來稟報。
每次這年輕天子聽到“負恩侯”三個字都沒什么好臉色,但也沒有拒絕他進宮,仿佛就是在享受看著負恩侯一次次灰敗的臉色。
偏偏這負恩侯也是個倔性子的,每個月都要來一次,一點都不識好歹。
蔣公公在心里罵了幾句,每次這時候都要連累他白天子拿刀子一樣的眼神凌遲。
不出意外的,宋玨冷冷勾起嘴角:“讓他滾回去,他留下來的東西,全都扔了!”
蔣公公就知道回事這樣,垂著頭就退了下去,心里也罵宋華沐不知好歹。
“阿玨。”姚景語猶豫了許久才開口,“你有沒有覺得咱們的果果長得很像他?”
宋玨的唇角幾乎是抿成了一條直線,姚景語心里一咯噔,原來他也一早就看出來了。
也是,他幾乎天天都要去看孩子,怎么可能沒發現呢?
剛想開口,就見宋玨彎著嘴角看她:“你擔心我會因為果果長得像他,就不喜歡咱們的兒子了?”
說實話,姚景語確實是有過這種擔心,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宋華沐曾經對他的傷害有多大。
宋玨無謂一笑,將果果抱了起來在懷里逗弄,這小胖子笑起來連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卻偏偏每天都咧著嘴笑得極歡。
真是個幸福的孩子呢!
他怎么會忍心讓自己的兒子重蹈覆轍呢?
“你放心吧!他長得像誰都好,哪怕將來他就是長成這天下最丑的男子,也是朕的兒子,朕怎么可能會不喜歡他呢?”
哪有父親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呢?
就如當初宋玥,宋華沐確定她是自己的女兒不也是將她捧在手掌心上嗎?
而他,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姚景語走過去輕輕抱住宋玨:“你有我,有孩子,以前的事情早就煙消云散了,都過去了。”
宋玨是誰的兒子都好,以后他只會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親。
姚景語原以為宋玨一直不見宋華沐其實是不在乎他了,可后來她才發現她錯了,宋玨對宋華沐的怨念那是集聚了整整兩世的,他前世所有的悲劇都是因他而起,他們兩人之間這一輩子非死不能了斷。
唯有死亡和鮮血,才能償還所欠下的一切。
生下果果之后,姚景語的日子過得風平浪靜。
時光荏苒,將姚歆茹和姚歆菀姐妹倆相繼送出閣之后就迎來了果果的周歲宴。
彼時,胖嘟嘟的果果一身喜慶的紅衣紅帽,粉雕玉嫩的就跟年畫里的福娃娃一樣。
姚景語之前的猜想果然成了真,果果和宋華沐越長越像,年紀大一些的,曾經見過那位年輕的廢太子的,甫一見到果果,臉上都會有一瞬間的失態。
只不過因為當年的事多少有些忌諱,誰也不會拿出來說便是了。
彼時,桌子上抓周的物件應有盡有,只除了女兒家的姻脂水粉沒有擺上去。
小孩子不懂事,抓周本就圖個吉利,誰也不會真的當真。
只不過果果拿一樣丟一樣,到最后卻是直奔著小桌上的云片糕而去。
“喲,這安陽王以后可是個有福的,一輩子榮華無憂呢!”不知哪位夫人笑著說了句。
反正不管果果拿了什么,這吉利話各位夫人都是張口就來。
只是果果拿著云片糕卻并沒有往自己嘴里塞,而是顫顫巍巍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里,秦雨柔抱著她家剛剛七個月的胖女兒一副云里霧里的樣子。
果果將云片糕塞進了小姑娘的手里,含糊不清道:“吃,吃!”
果果已經會開口說話了,只是還不利索,暫時只能發出單音節的詞,而且還吐字不清。
比如每次他就像故意跟宋玨作對似的把“爹”喊成“得”,一看宋玨沉下了臉,他就高興得直拍手。
事后,宋玨在床上抱著她的時候,還偷偷地與有榮焉,說是他的兒子最聰明。
就因為他出生的時候他一句評價說他長的丑,他就記住了,而且還十分記仇。
然這種父子間的小情趣,在宋玨看來卻是別樣的溫馨。
那些個夫人們一看果果小小年紀就知道拿吃的哄小姑娘了,一個個目瞪口呆的哭笑不得。
倒是因為孟古青和姚景語走得近,便開玩笑道:“依著臣婦看,這小殿下和潘家小姑娘倒是個有緣的,這看著倒是歡喜得很呢,不若這就將小姑娘定下來?”
果果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沖她一個勁兒地直笑。
孟古青道這小外甥倒是有意思,要不是自己沒有姑娘她都想把他要回家做女婿了。
姚景語笑了笑,并沒有當真,倒不是因為現在潘家式微的關系,而是她并不想做那種擅權專斷的母親。
要是這兩孩子長大了真有緣,那她自然也會成全。
果果這邊歡聲笑語的模樣,卻沒有注意到角落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早已淚流滿面。
原本他還在奇怪宋玨為什么好端端地就允許他來參加小皇子的周歲宴了,看到孩子的相貌他才知道,宋玨要在他已經千瘡百孔的心里插上最后一刀。
而這一刀,從他的心頭直接貫穿,不留一點余地。
這孩子的眉眼,簡直和他年輕時候像足了*成。
如果,如果宋玨不是他的兒子,那姚景語和他的兒子怎么會那么像他?
這是他的親孫子,而宋玨,的的確確是他和李妍的兒子!
彼時,果果的視線正好朝他這邊看了過來,宋華沐下意識地捏緊了輪椅的把手,剛剛張嘴,卻見果果的視線就像掃了個陌生人一樣一帶而過,冷漠不帶半點感情。
是呵,他不認識他,他不認識自己這個祖父!
站在姚景語身邊的葡萄很敏感地注意到了宋華沐,其實她覺得這個老爺爺似乎并不是那么討厭,但父皇不喜歡他,她不想讓父皇不高興,便垂了垂眸,當做沒看到繼續和母后一起逗著弟弟玩了。
宋華沐垂下眸子,自嘲一笑,孫子不認識他,而孫女兒為了不讓她爹生氣也裝作從未見過他。
滿屋子的歡聲笑語,聽在宋華沐的耳中卻像是對他無盡的嘲諷。
他想起了許多被他塵封已久的往事——
當年李妍生宋玨的時候是在深夜,那時候他在后院一個側妃的屋子里,聽到消息,也只是冷笑一聲,并沒有過去。
李妍的肚子于他而言就是個恥辱,他難道還要巴巴地趕著去迎接那個小孽種的到來?
那一晚,他比任何一晚都要的瘋狂。
李妍九死一生生下了宋玨,而他在那一晚,讓側妃的肚子里有了宋瑀。
事后,李妍并沒有追究他沒有過來的事情。
事實上,自從被宋衍碰過之后,李妍在他面前就一直是唯唯諾諾的樣子,生怕他嫌棄她不要她。
那樣的她,怎么敢對他發脾氣呢?
其實,現在想起來,李妍有什么錯呢?她不過就是個愛著他的傻女人罷了!
是他,是他為了那些鏡花水月的權勢,一手毀了原本屬于他們的幸福。
李妍生下宋玨之后,似乎很高興,許久未曾出現在她臉上的純真笑容再次展現。
她拉著他去看宋玨,看他們的兒子。
而他,卻是冷笑著一字一句的嘲諷,極盡惡毒之能事。
若不是那時候忌憚宋衍,看到宋玨的那一刻,他就會直接砸了那個還在襁褓中不知世事的嬰兒。
李妍有孕的那段時間,他壓根就沒碰過她,可她卻一個勁兒地說這是他的兒子,不是嘲笑他又是什么?
可笑她居然還說他喝醉了碰過她卻不記得了,他又不是傻子,連自己碰沒碰過女人都不知道嗎?
但現在想來,他確實是傻子,不僅是傻子還是畜生。
后來,李妍許是發現宋玨的存在不僅沒有讓他回心轉意,反而讓兩人之間愈發地冰凍三尺,漸漸地對宋玨也不管不問甚至是刻意疏遠。
尤其宋瑀出生之后,李妍將這一切全都歸咎到宋玨身上,甚至瘋狂到幾次三番要害了他的性命。
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直到好幾年之后宋玥的出生才緩和下來。
他記得,那時候他和李妍在屋子里逗弄剛剛生下來的李妍,宋玨就一個人偷偷地扒著門框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想要靠近卻又不敢。
他的眼中滿是渴望和羨慕,而他看到了之后,卻只是冷笑視之,一笑而過。
在這之前,宋玨曾經試圖和他親近過,他曾不止一次小心翼翼地拉著他的袍子喊他父王,結果卻是被他一腳踢開……
模糊了許久的畫面再次出現在腦海里的時候卻是異常地清晰。
其實,小時候的宋玨還是很乖巧很聽話的,不像現在這樣性情乖戾,睚眥必報。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是他種下的因,后果,該由他來嘗。
他和宋玨早就是兩條沒有關系的平行線了,他的兒子女兒永遠都不會叫他一聲“祖父”。
宋玨留著他,只是想看他痛苦看他活在掙扎中而已。
而最終,他做到了。
果果周歲宴之后的第三天晚上,蔣公公匆匆進來稟報:“皇上,負恩侯去了。”
彼時,宋玨正在讀詩給果果聽,聞言,他收起手中的書,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亦沒有任何吩咐,仿佛死的那個人于他而言就是個從沒有交集的陌生人一樣。
這也使得蔣公公十分為難,皇上沒有任何表態,但人去了,后事該怎么辦呢?
好在后來還是姚景語開了口,行事低調地將人葬了。
宋華沐是服毒自盡的,當年的鴆毒他詐死逃脫了,兜兜轉轉結果還是逃不過這個宿命。
姚景語見宋玨并沒有什么反常,終究是松了一口氣,宋華沐曾經帶給他的陰影帶來的那些罪惡已經隨著他的逝去而永遠埋葬在地下了。
以后,宋玨有他們,肯定會十分幸福的。
圣武三年的中秋前夕,闊別中原已久的出使海外隊伍最終安然無恙地歸來。
不僅平安歸來,而且還帶回了滿滿幾船的金銀珠寶以及海外的新奇玩意兒。
葡萄就特別喜歡姚景晨特意送的八音盒,而果果則是惦記著非讓人將自己的禮物送去給了潘子韌和秦雨柔的小女兒潘玉瑤。
宋玨大喜之下破格封了姚景晨為錦安侯,并命他為新設的海事部總督。
隊伍歸來后的第三天就是中秋節,宮里今年的中秋宴設在了中午,宴會開始之前,姚景晨帶著一年多未見的姚燁進宮來拜見她。
姚燁長高了,也黑了瘦了,一年沒見,抽條的就像個小大人一樣。
見了她,規規矩矩地拱拳行了個禮:“七姑姑。”
姚景語招手讓他過來,抬手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小臉,心疼道:“瘦了,回頭得讓你幾個伯娘好好給幫你補補。”
姚燁一本正經道:“多謝姑姑關心。”
姚景語在心里嘆了口氣,六哥自己嚴肅得跟個冰塊做出來的人似的,怎么把燁兒也教成這樣的人了?
“去找葡萄和果果吧,你幾個兄長也在他們那里呢!”姚景語柔聲道。
都是孩子,總能玩到一塊去,姚景語記得姚燁小時候便是和葡萄最親近了。
折夏笑著上前:“娘娘,讓奴婢帶小世子過去吧!”
姚景語點頭,彼時,忍冬上完茶之后也帶著其她的宮女都退了下去。
姚景晨坐在姚景語對面。
他端起茶盞拿杯蓋輕輕地刮著上頭的浮葉,看向她:“七妹單獨留我下來是有話要說?”
姚景語將要說的話在心里斟酌了好幾遍,最后還是決定開口:“今年春末的時候,李清卓去了。”
姚景晨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事不關己般低下頭泯茶。
姚景語繼續道:“皇上讓人將淑儀接了回來,現在她就在京城里。”
姚景晨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這些……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姚景語喉中一噎,可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他:“難道……你就不想再和她繼續在一起了嗎?她畢竟是燁兒的親生母親。”
姚景晨嗤地笑出了聲:“燁兒的親生母親潘氏的牌位已經進了姚家祠堂,不知娘娘說的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