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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否的目光從沈清詞那短短的頭發上面開始一點點的往下掃過去,只看見他的臉上有些被擦傷的血痕,不過身上大概是穿著厚厚的防護服的緣故,竟然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她的嘴角忽然就咧開了,那雙明亮得如同蕩漾著水波中倒映著彼岸花般的紅色眸子露出了一種毫不掩飾的愉悅和嘲諷:“沈清詞,你是在威脅我嗎?”
“唐否,你現在所站的土地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不管你現在是什么物種,在沒有得到最后的裁決之前,你都有義務保持沉默和配合……”
說不緊張其實是假的,特別是在剛才,在唐否奮力從裝甲車中爬出來的時候,夾縫中的沈清詞親眼看見了這個少女從自己的腹部將那銳利的鐵片給抽了出來。
盡管當時的角度沈清詞只能看見一些片段,但是,他忘不了在鐵片拔出來的瞬間,那奔涌出來的濃稠鮮血以及被鐵片一同拉出來的腸子和內臟。
就算自己是學生物工程的,就算自己經常跟人體打交道,但是親眼看見這種活生生的從身體里拉出內臟的畫面,他還是有一種巨大的視覺沖擊和戰栗。
他覺得唐否活不下去了。
其實,任何一個人在經歷了這樣的情況之后,都不可能活下去了,所以,當沈清詞努力的從那厚厚的防護服中將自己的身體拔出來,又從裝甲車的碎片中重見天日的時候,他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唐否,簡直有一種如同冰一樣的戰栗從他的骨子里滲了出來。
她沒有死。
隨后,他想了起來,這個少女并不是人。
只是,她跟一般的喪尸其實差別太大,以至于沈清詞其實從心底里還是將她看成了一個人。
直到這個時候,沈清詞才清醒的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唇角上帶著笑意的少女,從來都不是一個人。他的目光緊緊的頂在唐否的那沾染了些許鮮血和泥巴的光潔雪白的小腹上,哪有什么傷口,哪有什么被貫穿的致命傷,一切完好的好像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
大大的咽了一口口水,沈清詞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緊緊的盯著面前的唐否,接著,他用拇指輕輕的拉開了手槍的保險。
雖然心里泛著涼意,可是,他的聲音卻分外的鎮定:“唐否,我再說一次,不要動,轉過身去,雙手舉過頭頂。”
隨著沈清詞下著命令的聲音,唐否的臉上笑容卻越來越勝,她緩緩的舉起了雙手,“是這樣嗎?”
望向了唐否雙手的目光閃了閃,沈清詞有些吃驚,那用最好的材料制造成了手銬,此時此刻,左邊已經脫出來了,只是還掛在右邊的手腕上,她是怎么做到的。
唐否一直緊緊的盯著沈清詞的面部表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她發現自從沈清詞的手槍就這么頂上自己的眉間開始,其實他整個人的身體都是繃緊了。
這種緊繃不但說明他的認真,更說明其實他整個人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淡定,更甚的是,唐否看見了在這涼風習習的夜晚,在沈清詞那白皙的額角,竟然滲出了一片淺淺的汗珠。
他在害怕她。
這是唐否大膽的得出的結論。
現在看起來好像是唐否處于劣勢,可是,她帶給沈清詞的影響力大大的超過了沈清詞帶給她的影響力,其實,從這個方面上看,還不見得誰處于劣勢。
就在沈清詞的眸光朝著唐否右手邊的手腕上緩緩移動過去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唐否卻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