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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擠得不可開交的一群人,一字兒在村口排開了,讓出了一條道,走上前來的人正是楚灃。他穿著對襟開衫,背著個大褡褳,去城里賣魚歸來,族長捋著白胡須,凄愴地眼睛陡然也精神了起來。
“楚灃,人不可妄言。”族長向來不這么這稱呼晚輩名姓,他素來叫的只有張家伢子、李家伢子,以區(qū)隔他的與眾不凡,高人一等,獨獨今個兒是直呼了楚灃的名字,村里人都覺得族長這次是動真格的了,而楚灃這個半大小子的地位也驟然高升了許多。
“族長,我從不虛言,給我一個月的期限,我保證給你辦妥。”楚灃昂著頭,沖著臺上的族長道。
“一月之期太長,我家伢子恐怕都撐不到那時候。”族長搖搖頭,豎起了一根食指,“一個禮拜,不能再多了。”
“一個禮拜就一個禮拜,不過我要先拿走一些珍珠,孝敬我娘。”楚灃也提出了他的價碼。
“隨你。”族長難得這么豁達,這些珍珠是他三十年來從村里挨家挨戶抽稅得來的,正所謂來的快,去得也快,楚灃登臺挑揀了十顆。
“哎,楚灃,我可先把話挑明了,你拿了我的珍珠,我們就是立下了生死契約,倘若一個禮拜你做不到……”族長伸著他蒼老的布著痦瘢的手臂,壓住了楚灃的手,滴溜著眼珠,心懷鬼胎地質(zhì)問道。
“做不到,我提著腦袋來見你。”楚灃道。
“你的腦袋值幾個錢,我要你家的那塊宅地。”楚灃家的宅子雖不大,可是在漁港小村,一寸土一寸金。
“全聽您的,族長。”
當著全村的面,族長和楚灃簽字畫押,族長雙手拈著契約,在臺上從東走到西,呼拉拉臺下一片靜寂,沒人言語了。
楚灃揣好了珍珠,還清了街坊四鄰的欠款以及藥鋪的藥錢,另外還把久已抵擋的物件都贖了回來,他好吃好喝地款待了多年來救濟他家的親朋,又把他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友邀集到一起,痛痛快快地去縣城玩了三天。
族長恨得牙根兒直癢:“這楚灃分明是作弄我。”他把自己的紫檀虬龍拐杖摔倒在地,走進內(nèi)宅去了。
說也奇怪,臨近兩天的時候,楚灃忽然沒了蹤跡,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許是下來了吧。”楚灃的娘對前來詢問的村民說,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湊熱鬧。不過背地里有人議論,說在縣城的窯子里見過楚灃,在那里和一個叫杏姑的**勾搭在一起,“兩人早就是相好了。”也有人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哎呀,可是把我駭死了。”吳家阿婆也繞到了楚灃家,急急地拍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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