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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隊伍進入沂州,下婿之時只有王瑾晨一人至新郎跟前提醒,“瑾晨自幼同阿姊一起長大,倘若姊夫欺負于阿姊,王瑾晨就算不管顧了家世也要求得公道。”
新郎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放心吧,我會對你姊姊好的。”
蕭宅的閣樓上站著幾個穿深色襦裙的年輕女子,手持團扇,瞧著送親隊伍里來了不少瑯琊王氏年輕郎君便湊在一起高聲議論。
“瑯琊王氏已經好些年沒有與咱們家有過姻親了。”
“大唐開國至今整個瑯琊王氏連一個宰相都沒有出過,真不明白阿耶為何會讓阿兄娶她。”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沒有宰相可也是數(shù)百年的文人世家,他們家的于文學上的造詣,怕是就連宰相也要親自上門請教吧。”
“聽說這次二哥大婚是七娘做的主?”眾人側頭望去,蕭婉吟是這個家中唯一的嫡出姑娘。
而六姑娘蕭若蘭生得貌美,素來與七姑娘不和,但敬其是嫡出便也不敢胡謅什么,拿著團扇打笑道:“七娘看得這般專注,不知是哪家郎君有此福氣呢?”
蕭婉吟轉過頭,客氣的喊道:“六姊姊,七娘沒有再看誰,只是覺得這秋日的景很是別致,七娘還要隨父親招呼客人就不陪六姊姊觀此雅景了。”
蕭六娘看著從容離去妹妹,緊捏著團扇皺眉道:“不就仗著自己是嫡出么,有什么可橫的。 ”
“蕭公。”賓客云集的蕭宅大院,王瑾晨朝家主作揖。
“王家的四郎王瑾晨?”
“是。”
“一眨眼都長這么大了。”蕭父盯了他一會兒后朝家仆招手,“將四公子請去上座。”
“是。”
婢子走上前,“公子請隨奴來。”
王瑾晨點頭。“有勞。”
“七姑娘萬福。”而后婢子便朝迎面走過來的女子叉手行禮。
蕭婉吟點頭從二人身側經過徑直走向了父親,王瑾晨聽到七姑娘的名諱便抬頭望了一眼。
“公子,這邊。”婢子回頭喚道。
“那位便是你們家的七姑娘么?”
“回公子的話,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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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與院子中坐滿了山東士族各家子弟,倒茶水的蕭氏家仆不小心將水灑在了紈扇上使得客人不顧顏面大罵。
“賠?這可畫扇上可有書圣的真跡,你賠得起嗎?”
“此畫價值幾何。”蕭婉吟得了父親的意思走上前處理麻煩,“家奴不懂事冒犯了盧二公子還請公子見諒,范陽盧氏墨香盈門,世代工書,想必不會計較一幅字畫的,公子報個數(shù),蕭家盡數(shù)陪給您就是。”
“哎呀,七娘出面某哪兒敢索賠呀,”見是蕭婉吟出面盧二連忙改成了笑臉,“某不要千金,某只要七娘照此扇重寫一幅贈予,不知可否?”
“婉吟不工書畫,只怕是字丑入不得盧二公子的眼。”
“盧某人不信...”
一直坐在旁側默不作聲的王瑾晨半握著拳頭,隨后起身開口道:“閣下畫扇上的書圣真跡可否給在下瞧一眼?”
盧二將視線轉到王瑾晨身上,“你是什么人?”
“普通人。”
家仆湊到盧二耳側小聲提醒道:“郎君,他是新婦的弟弟。”
盧二聽后便將畫扇下意識的往身后遮掩,故作鎮(zhèn)定道:“哦,書圣的后人。”旋即半瞇起眸子,“你莫不是懷疑某這畫扇上的真跡是假的吧?”
“自然不是,”王瑾晨拱手添道:“先祖遺物傳世之久,王家所持亦無剩多少,今日聽聞便想瞧瞧。”
王瑾晨的一舉一動都被一側駐足觀望的蕭父看在了眼里,想起今日上午次子仆從的回稟后,蕭安介便瞇起老眼仔細的打量了王瑾晨一番,隨后捋順長須走上前,“老夫聽聞王家子弟皆善書畫,不如由王四公子獻上一幅如何?”蕭父又看向盧二,“至于家仆損壞的畫扇,由我們蕭家賠償。”
蕭父拍了拍手掌,家仆將一把六角紈扇呈上,“閻司空的丹青,不知可否抵盧二公子的畫扇?”
蕭家長房幾代人皆入九卿之列,盧二便忐忑的推辭道:“蕭公客氣了,就一把扇子而已。”
蕭安節(jié)轉過身見六姑娘蕭若蘭手里拿著一把畫扇,轉動間的另外一面還空著沒有作畫,“六娘。”又側頭吩咐仆從道:“去取筆墨來。”
“是。”
蕭六娘正與人說笑,聽見父親的呼喚便走上前福身,“父親萬福。”
“畫扇給我。”蕭安介抬手道。
“父親這是要做什么?”蕭六娘不解。
賓客們見此場景便引來一陣猜疑,“蕭公莫不是看上了王家四郎?”
“極有可能,今日莫不是要雙喜臨門了?”
仆從取來紙筆,蕭六娘便明白了用意,看到王家庶子后皺起不滿的眉頭走到父親身側道:“阿耶,女兒這半面扇所空可是要留給未來郎君的,女兒不要他的字。”
蕭六娘是蕭父除了七姑娘以外最為疼愛的一個女兒,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小聲道:“為父不會看錯人的,今日人多,莫要…”
蕭六娘聽后將扇子收回,不肯妥協(xié)的小聲回道:“我不要,阿耶要是不想在眾人面前出丑就另找其他人吧,我看七娘手中也有一把團扇。”
蕭父幾個女兒里就只有六姑娘七姑娘還未出閣,七姑娘為嫡出且是正妻至中年才得的這么一個女兒,愛之甚篤。
蕭安介為難之時,看場合的蕭婉吟便差人送來了一面空白的畫扇,“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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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散去之后盧二乘馬車離開蕭宅,重重一拳砸在車板上惱羞成怒道:“豈有此理,不肯把女兒嫁給我就算了,以為我稀罕呢?”
“郎君消消氣,他們算個什么呀,敢和范陽盧氏叫板。”
盧二越想越氣,“不就是蕭安節(jié)輔佐的相王當了皇帝么,掌握大權的又不是圣人,有什么可豪橫,還有那個什么王四,不過是個王家的一個庶子罷了,自以為寫得了一手好字就真是當代書圣了?”
家仆奉承道:“他那字的功力比起郎君可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