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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暴露自己是連環(huán)殺人犯的身份,連夜逃離了警方的包圍圈。再三考慮之后,我又返回了省內(nèi),最終選擇在四川省的涼山州落腳。我想警方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不可能專程跑到這么偏遠的地方來找我。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我基本上就是在這附近活動的。
“2015年9月3號那天,我原本是跟村里的居民租借了行頭出來打獵的。村民囑咐過我不要獨自一人來這片林子閑逛,說這里地形復雜,非常容易迷路,還說附近經(jīng)常有野獸出沒什么的。可是我這個人好奇心實在太旺盛了,完全沒把村民的忠告放在心上。
“結果我不但在林子遇到了熊,逃命的時候跑得昏天暗地,把身上的裝備全丟了。更慘的是,我竟然陰差陽錯地發(fā)現(xiàn)了地下監(jiān)獄的入口。最開始,監(jiān)獄的警衛(wèi)把我當成了不懷好意的入侵者,險些把我給殺了。后來估計是有人認出了我的身份,順便就把我給關進來了。其實我也很冤枉啊,逃了快兩年都平安無事,最后竟然在出門打獵的時候被你們抓了,這說起來是不是挺有戲劇性的呢?”
“照你這么說,你被我們抓到根本就是一個偶然?”鐘昕半信半疑地問道,他對尉遲良所描述的這段經(jīng)歷始終不能全盤接受。
“很多案件都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破獲的,天底下偶然的事情太多了,為什么我就不能偶然落一次網(wǎng)呢?”
“好,既然你堅持這樣認為這是一個偶然,那就請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這座監(jiān)獄里竟然有人想暗中保護你的性命?如果你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罪犯,保護你的目的何在?意義何在?”
“我靠,你腦子沒病吧?我還想知道為什么呢。”尉遲良被這個問題弄得哭笑不得,既委屈又無奈地說道,“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的Boss才對啊!”話音剛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怪異地看著鐘昕說道:“哦,我知道了,原來那個人什么都沒告訴你啊。你只是奉命保護我這個十惡不赦的惡魔,這種被蒙在鼓里的感覺讓你很不爽,甚至感覺到屈辱。所以你試圖從我身上尋找答案。但是很遺憾,我現(xiàn)在也完全被蒙在鼓里,回答不了你更多的問題。除非……”
“除非什么?”
尉遲良得意地笑了笑,“我昨天就跟你說過,你欠我一個解釋,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怎么樣,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了嗎?我說不定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推測出你想要的答案。”
“我不會告訴你的。”鐘昕仍然不為所動,想了一下又隨即改口道,“想讓我告訴你那個人是誰也不是不可以,你先跟我說實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尉遲良感到很無奈,“我知道你有很多理由懷疑我,但我真的只一名普通的罪犯而已。也許這座監(jiān)獄里有人基于某種目的想要利用我,或者還有別的什么企圖,但那是他的事情,不是我的。既然你能夠理解那種被蒙在鼓里的感覺,你應該能體會到我的心情才對。而且跟你比起來,我更有種被人愚弄的感覺。”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嗎?”鐘昕微微有些詫異,也許只差那么一點兒,他就要相信尉遲良的話了。但理智的思維一直在心底提醒他,面前這個人是他見過的最陰險狡猾的罪犯,對待這個人絕對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
“我目前只能說這么多,接下來就要看你的表現(xiàn)了。”尉遲良聳了下肩膀,表示無能為力。
鐘昕在心里暗罵了一聲,這小子果然打算跟自己周旋到底。他借著昏暗的燈光緊緊地盯著尉遲良的臉,后者只是笑瞇瞇地回望著他,看似天真無邪的表情下卻不知隱藏了多少心機。
兩個人許久沒有說話,似乎都在絞盡腦汁揣摩著彼此的想法。到底哪些話才是真的?到底怎么樣才能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兩個人明明都有一肚子的疑惑,明明把雙方所知道的信息匯聚到一起就能拼出一個清晰完整的答案,但這兩個人卻誰都不肯讓步。
僵持了很久,鐘昕率先打破沉默道:“我看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再糾纏下去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無論你在耍什么把戲,我一定會想辦法調(diào)查清楚的。”
“隨你便吧。”尉遲良滿不在乎地說道。
“那就先這樣。”鐘昕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補充了一句,“一會兒有人來給你送早飯,你老實點兒,千萬別再給我惹出什么亂子來。”
“你放心吧,我也不想再折騰了。累了。”尉遲良說著一頭栽倒在床上,無力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
門關了,燈熄了,黑暗中,沒有人看到他疲憊而又凄苦的表情。也沒有人聽到他低沉如夢囈般的呢喃:“秦宇,你還活著嗎?那個在暗中保護我的人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