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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之前的事情,既然母后未曾提起,我也只當是不知。
待君父無意當中問起,我只說那日在宮外等了一天,與先生匆匆見過一面,他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處理,已約了下次再聚。君父未疑有他,此事就此過去,何日能再次見到子靈,我心中亦是沒數。
很快便到了后宮舉辦家宴的日子,因著三王嫂有孕在身,去疾王兄留在封地與她作伴,未曾回來參加。其他王兄均攜大夫人及嫡出的子女出席,自然那些妾室及其所出,與奴婢無異,是不被允許入宮。
大王兄公子堅為人低調有禮,從不介入眾公子的紛爭,最擅明哲保身之道,卻也顯得庸碌無為。其夫人也是如此,知書達禮,說話亦是柔聲細語,讓人暖心。
子堅王兄的母妃——畫妃娘娘不得君父寵愛,加上他又非母后所生,所以子堅王兄一向不被君父看中。可偏偏這大兒媳卻深得君父和母后的喜愛,母后還常喚她來梧桐臺坐坐。
知她平日里不喜奢華,皆是素衣淡容,卻更襯的她身材高挑,一雙美目少有的英氣逼人。可猛然間想起,那日子蠻王兄所言,當初子堅王兄的妾室江氏,腹中還懷有胎兒,卻死在這大王嫂趙氏的手中,不免讓人心驚肉跳。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子堅王兄不僅沒有怪罪她,反而比先前更加的寵愛與她。想來也是,因著這大王嫂在中間,子堅王兄與君父和母后的關系也有所改善,慢慢地得到了君父的重用。不得不說,此女子的手段之高明,略窺一斑。
二王兄公子夷,是鄭國的太子,他的夫人乃是上卿大夫的嫡長女。想必在鄭國這些個未出閣的女子當中,除了本公主,當數她的身份最為尊貴,不然又怎會把她許給鄭國的太子。她父親上卿大夫深得君父的信任及重用,因此,這二王嫂,自然也能得母后的歡心。
二王嫂雖長相不算特別出眾,但勝在端莊嫻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閨閣之中,便是名滿新鄭的才女。只見她烏發如漆,肌膚如玉,體態豐盈,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美而不嬌,艷而不俗。
如此賢妻,公子夷卻不知珍惜,不僅妻妾成群,還喜歡到處拈花惹草、穿花蛺蝶。莫不說這些,每回見了本公主,都一副眼光迷亂、心神搖蕩的模樣,實在令人生厭。
此女子跟了他,真真是可惜了。
四王兄公子喜,眾人只道他平日里荒唐,把時間都花費在穿著打扮上,滿身的彩衣,如女子一般。那些上等的料子,全給自己做了衣衫,見他如此模樣,君父每回都氣得不愿搭理,早早地把他趕去封地,只圖個眼不見為凈。
本公主看著倒是覺得極美,偶爾碰見,也會與他討論這衣衫的制作工藝。他總笑著說——七妹,實乃吾知音是也。
我知道他跟二王兄確實不同,他與夫人情比金堅,也絕非尋花問柳、浪蝶游蜂之徒,這些不過是他的避世之道罷了。我若是位公子,也愿與他一起游山玩水、品酒賞花,人生倒也快活,總好過這些個明爭暗斗。
子喜王兄的夫人生的嬌小,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清氣,笑起來雙眸如同彎月,酒窩在臉頰若隱若現。容眸流盼、巧笑嫣然,難怪子喜王兄衷情于她。
五王兄公子騑身材高大魁梧,一身的好武藝。每次回新鄭,都成日與四王兄混在一起,倒也算得上是個清透之人。從不過問政事,也不迷戀女色,平日里就好與人切磋武藝,偶爾喝個酒,豪氣干云。
世人總笑他空有一身好武藝,卻是個木頭腦袋,我卻不這么認為。
孔武有力的子騑王兄,他的夫人卻似若柳扶風一般,膚色過于白皙,身姿窈窕,步伐輕盈,倒是別有一番風流之態。每回見了,都擔心她被那風給卷走,可偏巧她卻生了一雙倔強的眼睛,令人不免心生疼惜。
這幾位夫人,雖然素日也不來往,本公主也只見過三五回罷了。不過算得上相識,每回她們入宮,也會到本公主這里來稍坐片刻。
只有六王兄的夫人,今日卻是頭一遭見面。
宮中家宴,御清臺熱鬧非凡,子蠻王兄早早地拜見過君父和母后,便到我明珠臺來打發時間。
偏巧今日,各位王兄王弟都跑到我明珠臺來,大家正坐在庭院里閑聊,興致正高。子蠻王兄倒也不見外,找了個角落坐下,木槿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他。
我見他自得其樂,也未上前去打招呼。
正在此時,卻有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氛圍。
“就知道你們都跑這兒來了。”
原來眾人還歪坐在那兒打鬧取笑,公子夷一進來,只得起身行禮。倒不是因為二王兄正直嚴肅,平日里就數他最沒正形,所以大家打心眼里也不懼他,只是身份擺在那兒,必須遵守罷了。
加上,又沒人真心喜他,便尋個由頭離去。
最后只剩下子蠻王兄與我,這是我的地兒,我自然沒法走,子蠻王兄怕我一人難堪,只得守在這里。
人一走,場面更加尷尬,公子夷笑道,“七妹,為兄上次跟你說的,你可考慮過?”
前幾日楚國太子一走,他確實來找過我,說的那些個混賬話,真是不堪入耳。他說他也不希望我嫁去楚國,若我不是他的七妹,他倒是愿娶了我,這是做兄長該說的話?難怪私下里,有大臣希望改立公子去疾為太子,怕是君父也早有此意。
“太子,若還因著那日之事前來。那么,你可以走了。”
“七妹,我好歹也是你兄長。”
“你還知道你是我兄長?晚櫻,送客。”
“諾。”晚櫻輕輕地答應了一聲,卻不敢再吱聲,只盯著公子夷。
我與子蠻王兄卻在那里繼續飲茶聊天,不再搭理。
一怒之下,他只得甩袖而去。
“七妹,不必生氣。”
“生他的氣?他還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