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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琳瑯正為難時,忽又聽見張媽媽喚她,周子安忙將盒子塞到她手里,道:“你就收下吧!張媽媽喚你呢,許是有什么急事,你快去!”一壁說著,急急轉身回屋。
進了門,只見宋正已經換好了衣裳,支著頭微瞇著眼睛養神。
他低低喚了聲“左相”,宋正乍然睜開眼,眼里的精芒乍現,抬了眼望他,也不等他問,便開口道:“子安。”
周子安心肝兒一顫,只見他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擊著,一下又一下,清脆地響著,過了許久,他抬了眼,斬釘截鐵道:“我也瞧中了她。”
周子安只覺心下一沉,腿也覺得發軟。
怎么就能瞧上呢。宋正與他全然不同,這些年,他在花叢中浪蕩,宋正卻從不近女色,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還未踏一步便被他的眼神嚇退了。
唯一爬上過他的床的女人只有雪竹一人,那天她喝醉了,掙扎著撲上他的床,兩人在屋里呆了一夜,隔日大家問起,他只笑道:“雪竹是自家妹子、自家兄弟。”
后來他才婉轉知道,當日雪竹脫光了躺在他的跟前,原本想借著酒勁兒大鬧一場,結果宋正一個手刀便將她打暈了,對著一個美貌如花的年輕女子柔美的軀體,他看了一夜的《山海經》。
在他看來,宋正簡直是神跡。這么多年守身如玉,美人在懷還能充當柳下惠……可為什么,偏偏就瞧上了玉琳瑯。
換做旁人也就罷了,為什么會是他?周子安心中不安,左右踱了兩步正要開口,宋正頭也不抬道:“咱們各憑本事!”
“嚯!”周子安想了想,自個兒都笑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潤潤唇,挑了眉笑道:“我的左相大人,現下里你就是個無權無勢一無所有的破落戶,你拿什么與我爭?”
宋正嘴角一彎,微抬了頭睨他:“靠臉。”
“……”周子安不由語窒,頓了頓,道:“好好好,你靠臉!憑我多年混跡江湖的經驗,我就不信贏不了你這張臉!”說完冷哼了一聲,抬步就走。
等出了門,再看窗戶上宋正的影子,他的臉不由垮下來:宋正啊,簡直如魔咒一般。這“靠臉”二字也頗有淵源。
周子安打懂事起便同宋正在一塊廝混,兩人之間少不了較量。那一年,二人一同到街上游玩,周子安同宋正打賭,看誰能在最短時間內能用十文錢買回最多的食物,拿回多的,說明那人臉生得好。宋正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那一回周子安以為自己穩操勝券,因他臉蛋生的好,嘴巴也甜,到哪兒都有姑娘婆子喜歡他,每每出門總能賺得盆滿缽滿,萬萬沒想到,那一回,他卻完敗:他靠著自己的臉蛋,用十文錢買回了五十文才能買回來的食物,在他得意洋洋時,宋正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水果攤子……
當年的他以為自己能靠臉吃飯時,他已經靠腦子爭天下。當年,他們不過八歲罷了。
從前,輸給他,服氣。可玉琳瑯,他當真不想輸。
“時不與我啊!”周子安忽生感慨,想起玉琳瑯方才不愿收下簪子的樣子,越發覺得不安。想去再看玉琳瑯一眼,到底忍住了,腳下拐了個彎,往自己屋子走去。
這一廂,玉琳瑯剛走出宋正屋子,便被張媽媽叫到一旁,道:“小姐,金寡婦又來尋你了?”
“這會人呢?”玉琳瑯問道。
“在屋里呢。”張媽媽道,一壁走著,一壁道,“方才洪大嬸來過一趟,說是王二家的離了咱們家便往玉家去了,在玉家那又大鬧了一場,叫大老爺轟出來了!”
“還鬧?”玉琳瑯在門前頓了腳步,屋子里金寡婦聽見聲響,急急忙沖了出來,見了玉琳瑯,雙膝一彎便要跪下去,哽咽道——
“小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