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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又水沒再強(qiáng)求,自己得了空就讀書寫字,一本讀了千百遍,早就被她翻爛了,仍然孜孜不倦。
“嘿嘿,我這種粗人讀什么書,能看著阿水念書就好。”
祝郎一邊劈柴,一邊聽著蘇又水在廚房里念詩,雖然聽不懂,但聽著她那清甜軟糯的聲音,渾身便說不出的舒服。
蘇家人是做絲綢生意的,近年來生意漸漸走下坡路,家主每每心情不順,便會對家中女眷打罵撒氣,鬧得全家人惴惴不安。
有一次,蘇又水不慎打碎了廚房碗具,正巧被家主撞見,遂對其拳打腳踢。祝郎見了,沖上去和家主扭打起來,他一個(gè)單薄的少年人,哪斗得過身強(qiáng)體壯的家主,頓時(shí)被狠狠收拾了一番。渾身遍體鱗傷不說,另一條腿也被打瘸了。
那晚兩人躲在幽暗的柴房里,蘇又水抱著祝郎抽噎了好久,他才十三歲,風(fēng)華正茂的年紀(jì)卻要遭受百般摧殘,命運(yùn)為何要如此待他?
祝郎對此一笑而過,還用木頭給自己削了一對拐杖。平時(shí)砍完柴,便會借用拐杖耍雜技,逗蘇又水開心。
“只要阿水開心,別的都不重要。”
“有祝哥哥陪著,我什么都不怕。”
兩人相依相偎度過了兩年,蘇家生意卻每況愈下,家主性情也越來越暴戾,對家中仆人變本加厲,打罵是家常便飯。兩人更是逃不了,家主每每打罵蘇又水,祝郎便會撲上去把她護(hù)在身下。
“你別管我!”蘇又水心疼,每次都狠狠瞪著祝郎,警示他別再靠近。盡管他腿腳不便,跑起來跌跌撞撞,但仍然咬牙緊緊護(hù)著她。
家主兇橫殘暴,動起手來毫不留情。等他發(fā)泄完了,祝郎常常鼻青臉腫,疼得爬不起來。蘇又水邊哭邊給他擦拭傷口,為了哄她,他總是笑著說自己不疼,可越說不疼她就哭得越兇。
長期的折磨讓兩人身心俱疲,他們想一起逃離蘇家,但望著高高的院墻,卻不知離了這里要如何生存,天下又何處為家?
直到一個(gè)寒冷的冬夜里,家主醉酒回來,聽到蘇又水在廚房里念詩,便走上去,一把拽過她手里的詩集,扔進(jìn)了熊熊燃燒的火灶里。
“一個(gè)姑娘家,讀書有屁用!”家主鄙薄地踹了她一腳。
蘇又水伏倒在地,眼睜睜看著詩集焚毀,哭得撕心裂肺,好像她多年來的執(zhí)著與夢想,都被這烈焰付諸一炬。
祝郎聽到哭聲沖進(jìn)廚房,看到灶里焚燒的詩集,情急下竟徒手伸到火堆里,把那燒得只剩頁邊的詩集抓了出來。
“你小子瘋了嗎!”家主狠狠抽了祝郎一耳光,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扇倒在地,唇角都溢出血來。
蘇又水哭著爬過去,疼惜地捧住他的雙手,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他的手居然一點(diǎn)沒有燒傷。祝郎漸漸攤開掌心,詩集已經(jīng)在掌心里化為灰燼,他喃喃說道:“對不起……沒能護(hù)好阿水心愛的詩集。”
“你傻啊……詩集哪有你重要?”
“只要是阿水的,都比我重要。”
經(jīng)歷了這一次后,兩人堅(jiān)定了逃離的決心。似乎是老天爺暗中相助,祝郎在劈柴時(shí)撿到了一袋錢,里面有二十兩黃金,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他便把錢袋藏在了柴垛下面。
錢自然是家主掉的,他急得如熱鍋螞蟻,把全府上下都盤問了一通,死活找不到那袋金子,以為是被毛賊偷了,只得作罷。
祝郎和蘇又水拿著這筆錢,開始醞釀逃跑計(jì)劃。他們打算利用這筆錢買一艘小船,坐船離開揚(yáng)州,去臨安城安家。買船的事由蘇又水暗中進(jìn)行,而祝郎則會每天省下幾根柴,用它們搭成一個(gè)簡易木梯,然后把木梯也藏在柴堆最下面。
蟄伏兩月,逃跑的時(shí)機(jī)終于來了。
這天是蘇家小兒子十歲生辰,全家人都在前庭參加慶生宴,家主還邀了許多生意好友,人們觥籌交錯(cuò),阿諛逢迎。
白日里,蘇又水忙著在廚房燒火,祝郎則忙著在后院劈柴。到了黃昏時(shí)分宴席散場,家主醉得不省人事,仆人們也紛紛忙碌起來。
祝郎見后院無人,便把木梯架起來,讓蘇又水先翻墻出去。她背著行禮,在他的協(xié)助下順利翻到了墻外。按照約定,她一路狂奔至西橋渡口,找漁家拿到船,然后在船上等祝郎匯合。
由于腿腳不便,祝郎無法像蘇又水那樣翻過高墻,只能杵著拐杖伺機(jī)從大門溜走。之所以讓阿水先走一步,也是怕自己會拖累到她。
彼時(shí)賓客們紛紛散場,家仆們忙著收拾宴席,祝郎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