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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尋珍喝了酒倒是不怎么鬧,就是愛撒嬌裝可愛,等上了出租車就呼呼大睡十分懂事。
車窗外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忽明忽暗,解思遠看著窗外,又回頭盯著她沉睡的模樣,把她散落的碎發撩開,很秀氣的一張臉。
蘇妹,你不愛南幼,不愛樓總,那會愛我么?解思遠如是想著,倏地又開始冷笑,啪地狠狠地給了自己的臉一巴掌,把司機嚇著了。解思遠,你哪有本錢談戀愛,你別想了好么?把你心里的那點念頭掐掉吧,不要讓它在午夜夢回再露出些許苗頭。你還有一個躺在醫院人事不清的母親,你怎么還敢懂戀愛的念頭。解思遠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說服自己放棄。
蘇尋珍下了車,清醒了許多,跟解思遠說再見,自己上了樓,回到家里,空蕩蕩的,齋玉澤還沒有回來,果然,他們倆今天是各玩各的了。蘇尋珍定了鬧鈴,明天她還要出差,決定先睡不等他了。
解思遠看著她上樓,又回到出租車里,“師傅回原來我上車的地方。”
“好嘞。”的哥答應道,過了半晌又問道后座的小伙子,“小伙子你是不是暗戀人家女孩不敢說啊?”
解思遠急忙撇清:“沒有。我、我就是……”
的哥是個明眼人:“我看你儀表堂堂的,跟剛才那個姑娘很般配呀,你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萬一人女孩也喜歡你呢。你害羞她也害羞,誰都不說破,不就錯過了。錯過也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解思遠低著頭,臉上皆是落寞,他錯過了多少女孩了,因為他的家庭。
到了ktv門口,解思遠付了錢,的哥還不忘給他加油:“要記得表白啊,勇敢點。”
解思遠無奈地笑了笑,他配不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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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間里,趙寶兒的手機亮著,有兩三條添加好友的系統信息發過來,但都是一個人,一個已經被她遺忘的人。
宿舍的熱水器壞了,吉祥沖了個涼水澡,借了室友的手機,能在室友洗澡的時候玩幾分鐘,但是室友晚上要打手游,他馬上就要還給他了。他焦急地等著,她怎么還不加他呢?這么晚了還沒有看到么?也許她已經把他忘了,他只是她出來吃飯時的一個調劑品,很快味道就會被忘記。他是個無足輕重的人。
吉祥坐在上下鋪的上鋪上,宿舍的吊扇一圈一圈地繞著,上鋪還比較涼快,他感覺自己要被吊扇轉暈了。他沒穿上衣,只穿條褲子,這個屋子沒有窗戶,只有個吊扇,風吹過來也是熱的,聽人說鵬城的熱度要到別的地方冬天才能降下來。他今年高考完沒能考上大學,父母覺得他不是上學的那塊料,他自己也這么覺得,父親囑托了一個在鵬城打工的老鄉帶著他一起到了鵬城打工,他到這里一個星期后就找到了這份工作,可是還沒能領到工資。有很多女客人跟他合影,他不知道為什么,后來聽室友說,他是因為長得好看。吉祥沒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可是穿上服務生的衣服確實比他穿自己的衣服好看。
他今天見到了那個胖胖的女孩,她很厲害,輕而易舉地就把詩背出來了,仿佛印在她腦子里一樣。對比之下,他還真的不是讀書那塊料。他出來前,他媽說讓他在鵬城找個對象,找個聰明點的,這樣以后生出來的孩子也聰明。他覺得是,就是因為他爸太笨了,所以他才比別人笨。他覺得寶兒就很聰明。
廁所的水聲停了,代表吉祥要把手機還給室友了,就在吉祥眼中的火苗要熄滅的時候,對話框出現: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吉祥在心里歡呼著,可是室友已經出來了,吉祥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微信賬號退掉,把手機還給他,心里特別開心。暗自下決心這周末發了工資一定要去買個手機。
趙寶兒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刷了會她白天發的那條微博底下的評論,無非都是些撒狗糧,被虐到,羨慕之類的言語。關了微博打算去朋友圈看看,才見到吉祥發過來的那幾條添加信息,胖胖的大拇指在添加上轉了幾彎,躊躇半天,還是點了添加,畢竟是個小帥哥呢,養養眼也不錯。
等加上之后,趙寶兒發了hi過去,等了半天沒人回,又發了張可愛的民國表情包過去,瞪著眼睛等了半天還是沒人回。心想著:誒呦,小伙子你才是欲擒故縱的高手哇。沒想到,她一只大灰狼被小鷹啄了眼睛。趙寶兒氣呼呼地關了燈,刷朋友圈,哼,不理你了,等你理我的時候我也不理你,欲擒故縱誰不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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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修然被解思遠架著回到了家,戈修然嚷嚷著讓解思遠繼續陪他喝。
解思遠從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遞給他,讓戈修然自己一個人喝。解思遠今晚沒喝多少,但他覺得他已經醉的厲害,什么心思都往外飄了。
戈修然邊喝酒邊唱歌,最后紅眼睛跟解思遠說:“你上學的時候被校園暴力過么?”戈修然說完打了個酒嗝,靠在沙發上,念叨著,“我有過。”
解思遠想著,你竟然還能被欺負,奇了,誰這么牛逼敢欺負戈大少爺。
戈修然繼續跟解思遠說:“我欺負過別人。”
解思遠翻了個白眼,嘁,我就說,誰敢欺負你,感情是你欺負別人。
“那男的來找我算賬來了你知道么?”戈修然回憶起最近的經歷嗚嗚地哭起來,“他媽的,他把我掰彎了,他就是故意的!設計我,讓我愛上他,又特么天天虐我。他就是故意的。”戈修然一臉委屈,就因為他十幾歲的時候欺負過他,他就等了五六年,潛伏著,算計著,把他掰彎了。戈修然覺得自己太特么委屈了!
解思遠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別想笑,“你是說你今天說的你喜歡的那個男的,是你上學時候欺負的男生?”
戈修然嗯了一聲,他又想哭了。他特么不是gay啊,他明明是喜歡女人的,可是前陣子一直被那個人撩,撩到他心神蕩漾,撩到他經過內心掙扎打算從柜子里出來,接受自己是個gay,他才發現,握草,這人不是他高中同學么?
“你不是說他是高校學生么?”解思遠問他。
“他休學了兩年,生病又退了年級,現在才上大四。”戈修然說,貌似他休學就是因為戈修然當年欺負他的緣故。果然是來復仇的,戈修然又想哭了,他特么年輕的時候怎么這么賤得慌,去欺負人一個病秧子,還把人給整休學了。現在好了,愛上他了,可是人一心虐死他,怎么辦,怎么辦!
“自作孽不可活呀。”解思遠拍拍他的肩膀,得饒人處且饒人就是這個理,讓你小子平時橫,活該有人來治你。
“你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吧,清官難斷家務事,我不摻和。”解思遠起身回房間睡覺。
戈修然擺擺手,走吧,都走吧,留我一個人。戈修然靠在沙發上一想到他的那張臉,微笑的,可愛的,冷漠的,不屑的,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酒精容易勾起回憶,戈修然的眼前仿佛出現了當年的畫面,像電影般真實地出現在他眼前。
“咱班那個半癆跟安文談了你知道么?”戈修然正在廁所撒尿時聽到旁邊的同學跟他說。
戈修然聽完,勃然大怒,他追了安文一個學期了都沒追上,她竟然和班里那個半死不活的男生談對象了。他倆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起來的?戈修然在水管下使勁搓了搓手,冰涼的水壓制不下他心頭的怒火。他周圍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他在追安文,媽的,這真是奇恥大辱啊。半癆還是他給起的外號,因為那個男生實在是太柔弱了,跟林黛玉似的,動不動就心痛頭暈,上體育課跟來那事兒的女生站在樹蔭下看他們跑步。
課間,安文作為學習委員正好去了老師辦公室,他讓幾個同學把那個半癆叫到男廁。
戈修然掰著自己的拳頭咔咔作響,咬著后槽牙兇狠地問:“聽說你跟安文處對象呢?”
半癆比他矮半頭,抬著下巴看他,回了一個音節:“嗯。”
戈修然聽完直接上腳把他踹到廁所的門框,發出巨大的聲響,半癆本來就體弱多病根本站不起來。
“給我打,打殘了算我的。”戈修然指揮著自己的狐朋狗友拳打腳踢。
后來怎么樣來著?戈修然記不起來了,他又灌了口酒,努力地回憶著。哦,對,安文闖進來了,她穿著校服比別人都好看,竟然那么勇敢地闖進男廁所,推開他們,護著那個人。
他忘不了安文看著他的眼神,那種仇恨、恨不得殺了他的眼神,他第一次在女生中看到那種眼神,透著決絕、凌厲、破釜沉舟的氣勢。
后來老師來了,半癆被送進醫院,家里幫他找了關系,留校察看,半癆之后沒來上學,聽說是休學了。從那以后,安文也再也沒跟他說過話,偶然對視的眼神,也是冷漠無比如堅冰一般仿佛要刺透他。
他大學畢業兩年了,之前高中同學聚會,他算混得不錯的,去參加了,安文大學畢業就結婚了,他看到了她的結婚對象,不是那個病秧子。他還以為她此生非那個病秧子不嫁呢,愛情啊,也不過如此。
直到他又遇見那個病秧子,他現在已經不是他們口中的半癆了,陽光開朗、身材結實的一個男人。他當時沒認出他,他介紹自己叫陳正青的時候,他也沒認出他。或許吧,就是他太大意了,才能讓他步步為營地攻城拔寨闖進他的心,輕而易舉地取走他的心。
他那晚走的時候說了什么來著?戈修然,我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你愛我么?哦,你剛才表白來著對吧。可是我不愛你,每一個跟我上/床的男人,我都愛他們,唯獨不愛你。我恨你,我會折磨你,像你當年對我一樣。
從那天起,戈修然確實日日夜夜備受折磨,看著他出去援/交,和那些比他大十幾歲的糖爹一起開房。他恨不得沖進去再把他揍一頓,可是他沒有,他只是坐在車里,等著,熬著,看著他從酒店走出來,然后囂張地朝他車的方向豎中指。
這他媽都叫什么事兒!戈修然實在受不了了,他決定一醉解千愁,還是喝醉了好,喝醉了他去夢里給當年的陳正青道歉,讓他原諒自己。戈修然攤倒在沙發上,又哭又笑,陳正青,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