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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笙!”
走出地下室,杜明笙來到沈默臨的書房,打開門,正在練字的沈默臨收起筆,道:“都說完了?”
“說完了,孔慶航其實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到了沈默臨的身側,杜明笙隨意地往桌上一瞥,字帖已經被卷到一邊,留下的是一張地圖,上面圈出的范圍赫然是東北一塊。“你這次是下定決心了?”
“我不習慣在原地等待,這一次,京城的任務就由你去辦吧,”說著,沈默臨側首看向了自己一直倚重和信賴的神父,墨黑的眼眸深沉地讓人看了止不住的壓抑,“不要讓我失望,明笙。”
杜明笙彎眼一笑,“我什么時候讓你失望過?正好,我也很久沒看望過詩語,這一去倒是省了我再跑一趟。”
“那個女人?”沈默臨過了一會才想起杜明笙口中的詩語是什么人,冷聲道,“不聽話的棋子,玩玩就扔了吧。”沈默臨雖然看不明白杜明笙對待唐詩語那份和別人不同的栽培態度,不過,知道自家神父眼中的人從來只有棋子和棄子兩種,也就從來不會過問半句。
杜明笙笑了笑,“我會盡快辦完事回來。”
“韓家那位,”提到韓祁,沈默臨難得地皺了下眉,“你看著辦。”
“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十四章
京城這邊,許晗在孔慶航被囚禁的第二天得到了這個消息。聽著喬夏哲語帶幸災樂禍地說起這個消息,許晗沉默了下來。原本還在樂呵打趣的喬夏哲看到她這幅表情,臉上的笑容愣是維持不下去,“他被青龍的人擄走你不開心?照我說啊,青龍里都是些什么人,這家伙竟然敢一個人赴約,真以為誰都賣孔家的面子呢,栽了活該。”
“如果把你換成青龍的人,你會因為什么而想要綁架這個可能會成為同伴的合作者?”沒有等喬夏哲回答,許晗又自己說了下去,“如果青龍沒有和孔慶航合作的想法,根本不會有這場赴約,既然發生了,青龍對孔慶航這個盟友肯定是勢在必得。綁架的話,應該是孔慶航個人的分量還不夠,或者是他們的時間有些不夠,只能采取這種方式以最快的時間達到他們的目標。”
“所以,如果是前者的話,最近一段時間,肯定會有人上京城。后者的話,近期就會有行動,而且動作還不會小。”喬夏哲笑瞇瞇地接下許晗的話,心中則感嘆到底是老大的女人,看問題越來越會抓重點,也不會再像以前那么沖動。
上京城,許晗垂下眼,“這段時間,我需要你幫我盯好兩個人,一個人是唐詩語,另外一個是孔慶航的母親呂筠。”孔家最在乎孔慶航的就只有呂筠,如果孔慶航出了什么事,只有這個女人會有魄力動用孔家的力量幫孔慶航脫身。不是說其他的人不會幫忙,而是因為孔慶航會選擇妥協的人只有呂筠能做到,青龍幫會選擇的當然只會是這種對自己有利的人。
只不過,青龍會選擇直接綁架孔慶航這種手段倒是出乎許晗的意料,但是想到沈默臨的處事風格,又覺得是理所當然的。沈默臨……許晗緊緊攥緊自己的手,臉色有些泛白,表情閃過一絲陰霾。
“許晗?”看到許晗陷入沉思,喬夏哲拿手在她眼前揮了揮,“你沒事吧?”
許晗回過神搖了搖頭,“這件事就麻煩你了,我先回學校。”
喬夏哲點點頭,看著許晗轉身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當天晚上,收到來自杜明笙短信的唐詩語,在被窩里發起了抖。
第二天,結束課程的唐詩語走出校門口就看到那個戴著十字架的男人,一身風衣立在樹下,遠遠地望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即使隔了一段距離,唐詩語仍舊能夠感覺到對方此刻掛在臉上的微笑,溫暖得讓她從心底產生戰栗。
這個男人,不需要多做什么的表情,只是淺淺地笑著就能吸引住別人的目光,就如現在走過的學生——一邊和身邊的同伴說著話,一邊頻頻往對方的位置看過去。
杜明笙,青龍內部的神父,也是讓她脫胎換骨的男人。唐詩語暗暗深吸了口氣,邁步向著杜明笙走了過去。等到兩人之間只有一臂的距離時,杜明笙在其他女生羨慕的目光中上前半步,將唐詩語輕輕抱住。
“終于又見到你了,詩語。”
充滿思念的口吻聽在唐詩語的耳中有種說不出的嘲諷,抬起頭,對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一瞬間,唐詩語有種所有打算都被洞悉的錯覺。定了定聲,微笑著回道:“勞你這么惦記,真是我的榮幸。”
杜明笙低聲一笑,抱住唐詩語的手跟著松了下來,卻沒有再開口說話。被他長時間地注視著,唐詩語強壓下心中的不適,嘴角彎起的弧度還是不可避免地多了幾分勉強。
“這么多天不見我,就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就在唐詩語忍不住想要打破這份安靜的時候,杜明笙又不經意地開了口,親昵的口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帶給對方的壓力。
聽到他的話,唐詩語在心里無聲咒罵了一聲,臉上的勉強轉眼間淡去。“怎么會?少了神父的神光,總覺得生活里像是少了點什么,現在看到了神父你,感覺很滿足。”
“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話,不過,你又忘記了一點,”說著,杜明笙眼底的笑意變得了淡了幾分,一只手似漫不經心地搭上唐詩語的肩膀,“不是讓你叫我的名字嗎?忘了,嗯?”
唐詩語猛地搖頭,隨即盡量放松自己,笑道:“神父會讓我覺得更親切,這樣不可以嗎?”
杜明笙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當然可以。”
看到這一幕的許晗停下了腳步,在她旁邊的梁敏韻疑惑地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發現是唐詩語和一個陌生男人在說話,不覺皺起了眉。“又是她。”
聽出梁敏韻語氣中的那抹厭惡,許晗笑了笑,挽上她的手臂說道:“走吧。”那幅親近的模樣,是青龍幫的人么?沒想到這么快就找上門了。
接下來的幾天,許晗都沒有在學校里遇上唐詩語,喬夏哲那邊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消息傳過來,仿佛一切的行動突然都靜止了。反倒是許老爺子那邊有話下來,要看看拐走自己寶貝孫女的是個什么樣的人,即使對韓祁的事比許晗了解得更早。
于是,許晗在周末的這一天帶著韓祁回到了許家的大宅。邁進門口,許晗側頭看向了身邊的韓祁,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不同,還是自己見慣的淡然,心下有些微微的泄氣,難道就沒有什么事能夠讓這個人表情緊張的?
“你回國之后還沒有見過爺爺吧?”許晗說的回國,自然也包括了三年前的回國。
“沒有。”
“十幾年沒見,你都不會緊張么?”韓祁不明地看向許晗,后者低低地嘆了口氣,“如果爺爺不同意的話,你也無所謂嗎?”這個人,真是懂得讓她知道什么是無力。
聞言,韓祁的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爺爺會同意的。”然而,肯定的語氣并沒有讓許晗的反應好多歲,韓祁握緊了她的手,語氣跟著柔和了下來,又補充說道:“如果不同意的話,就不會提出見面的要求。”
“你這是自信呢還是自大?”對上韓祁表露在臉上的堅定,許晗的一雙眼彎了起來,眼底全是說不盡的笑意。“一會,爺爺如果真的反對,可就需要你自己負責了。”算了,她認識的韓祁就是這么一個人,又何必強求這個人變得和其他人一樣?
韓祁沒有回答,牽著許晗一路到了內院。聽到動靜的管家對著自己下棋的許振山朗聲說道:“老爺,是貝貝回來了。”
許老爺子下棋的動作一頓,然后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先前那個下幾步棋就要抬頭看幾眼的人不是自己。習慣他這幅表現的管家無奈地笑笑,腳下邁步迎了出去
“德叔。”看到管家,許晗掙脫了韓祁的手,笑著走上前。
“才一個星期不見,怎么看起來好像又瘦了?”和許晗寒暄完,管家的目光掃向了一旁的韓祁。“這是韓祁少爺吧?已經長這么大了,以前見著的時候,才那么高。”
對于管家的懷念,韓祁默默地聽著,到最后隨許晗叫了一聲“德叔”。管家聽了,笑瞇瞇地把兩人帶向了許振山那邊。
一看到獨自下棋的許振山,許晗快步走過去,并一把摟住許老爺子。“爺爺,幾天不見,我又想你了。”不同于三年前,現在的許晗看到許老爺子就會撒嬌。不是許晗在親人面前會顯得童真,而是許老爺子這些年越來越喜歡小輩對自己撒嬌。
“還有客人在呢。”嘴里說著斥責的話,許老爺子卻完全沒有把自己孫女拉開的意思,神色間也都是略帶得意的表情,看得管家暗暗直搖頭。“阿德,給客人上茶。”
“是,老爺。”管家走后,許老爺子慢慢把視線鎖向了韓祁。下一刻,韓祁從這位仍舊不減朝氣的老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威勢,不是自己祖父那般喜歡掌控所有的霸道,也不是自己外祖父那般穩如泰山的沉穩,是一種夾雜著包容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