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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選擇了留下,原因無他,根本無法逃出去。算上阿明、黑子,還有四個人在身邊,六個人十二雙眼睛,往哪逃?除非自己有孫悟空的本事,能七十二變,否則一切免談。
殺人周天不會,但起碼的防身裝備還是要準備的,這幾個家伙身上都帶著家伙,對付任何一個周天都沒有必勝把握。空手奪白刃也許還可以,赤手擋子彈,那是國產抗日神劇里的橋段,對周天而言,無疑癡人說夢。他在房間里四下打量,查看看有沒有順手的家伙。在衛生間的一處角落里,周天發現了一把尖頭螺絲刀和一截細繩,他把細繩的兩頭各打了一個扣,一頭系住螺絲刀的把柄,一頭套在手指上,把螺絲刀藏進袖子里,用衣服蓋住。周天沒有注意到,一雙眼睛透過門縫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時間在漫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周天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時間走得如此之慢,他想到了施婉、父母、同學和老師,有那么一刻,周天的眼眶濕潤了,他用手扶住額頭,悄悄擦去眼中泛出的淚水。
晚上十點鐘,黑子通知所有的人集合,眾人下樓上了一輛沒有懸掛牌照的商務車,阿明讓周天關上車門坐在他旁邊,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南京城。
同一時刻,十多輛警車從NJ市公安局駛出,車上坐著滿臉迷彩,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吳梅在樓上看著警車駛遠,走到辦公室桌前,拿起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隔壁房間里,王明仍在辦公室里苦苦等待。
商務車在漆黑的夜幕中急馳,黑子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周天和阿明并排坐在后面,阿明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不時發出輕微的鼾聲,周天目視前方,心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突然間,黑子身上的大哥大響了,黑子按下接聽鍵,將大哥大貼在耳朵上,通完話后掛斷電話,對司機說道,“掉頭,去西郊碼頭。”
商務車原地打了個方向,奔西郊碼頭而去,周天這時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可怎么才能把消息傳出去呢?
周天小腦瓜快速運轉,忽然覺得手癢癢的,覺察到有人在他手背寫字,憑感覺,周天斷定是“毒蛇”兩個字,他心頭一顫,不可思議地望著阿明,阿明仍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
他怎么知道我的代號?難道他真是慕容炎說的警方臥底?周天嚇得打了一激靈,偷偷看了看黑子,黑子正在檢查手槍,沒有注意到他。
周天將身子往阿明身邊靠了靠,在他手背寫道“你是誰”,車廂里一團漆黑,在手上寫字全靠皮膚感應,周天精神高度集中,手心緊張的出了汗。
阿明睜開眼,眼里閃過一道精光,他在周天手背上寫下“戰友”,感受到阿明的回應,周天心里一陣激動,有種失聯地下黨員找到組織的感覺。
阿明悄悄從身上掏出筆和紙,快速在紙上寫著,周天側過身,擋住黑子的視線,阿明寫完后疊成紙條遞給周天,周天接過來,借著車內昏暗的燈光,看到上面寫著:“交易地點有變,我掩護你離開,速報告。”
車內眾人昏昏欲睡,阿明在周天耳邊低語了幾句,從懷里遞過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悄聲說道:“放胸口。”周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還是接過酒壺塞進上衣口袋里。阿明突然站起身,大聲叫起來,“停車。”同時甩手給周天一個巴掌,掏出槍頂在他額頭,惡狠狠地說道:“小兔崽子,敢搶老子手槍?”
汽車一個急剎停了下來,車上眾人東倒西歪,倒作一團,黑子的頭一下子撞到擋風玻璃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聲。阿明朝周天使了個眼色,周天會意,一拉繩掏出藏在袖子里的螺絲刀,躍起身,竄到前排抓住黑子的頭發,將螺絲刀頂在黑子的脖子上,厲聲叫道:“放下槍,要不我殺了他。”
車上的其他人見狀,紛紛掏出槍對著周天,阿明冷笑道:“早發現你小子不對勁,果然不出所料。”周天將黑子手上的槍奪了過來,阿明面無表情,問道:“你會開槍嗎?”
周天手上猛地用勁,黑子覺察不對,身體往旁一側,避開了要害部位,螺絲刀一下子戳進了他的下巴。就在這時,阿明手上的槍響了,周天感到胸口如同被鐵錘重擊一般,嘴里噴出一口鮮血,兩眼一翻栽倒地上。黑子的下巴被戳了一個洞,他兩手捂著下巴,一股血箭噴射而出。
”快,救黑子。“阿明命令道,幾個手下掏出急救包,手忙腳亂給黑子包扎,阿明走到周天身邊,伸出手探息了下鼻息,趁沒人注意把大哥大塞到他懷里,站起身罵道:“媽的,死了。把門打開,把這小子扔下去。”
駕駛員按下電動按鈕打開車門,阿明一腳把周天從車上踢下去,跳下車把他拖到路邊一草叢里,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吐沫,嘴里罵罵咧咧的上了車,對駕駛員說道:“開車。”車子發動,一溜煙消失在黑夜里。
“黑子,你傷勢怎么樣?”阿明走到黑子身邊關切地問道,黑子經過簡單包扎,血已經止住了,他摸了摸下巴,忿忿說道:“媽的,打了一輩子鷹,還被鷹啄了眼。”
“我早瞧這小子不地道,你偏不信。來,抽根煙壓壓驚。”阿明說著,掏出一根煙點上遞給黑子,黑子接過來叼在嘴上,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車子剛走遠,周天就蘇醒過來,他翻身坐起來,感到胸口火辣辣的疼痛,從懷里掏出酒壺,發現上面被擊穿一個洞,子彈卡在里面。周天感到有些后怕,萬一阿明的槍法準頭差點,今天小命就得報銷在這兒。他掏出大哥大,強忍住疼痛,撥出了那個深藏于心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