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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衛曦之老實答。
阮青峰便搖搖頭,開始往屋外走去,臨走笑著丟下一句話:“唉,做粥的人不辛苦,吃粥的人很辛苦,哈哈哈哈!”
衛曦之沒明白什么意思,唐七糖卻已經紅著臉追出去喊道:“祖父您怎么能這樣!我現在做的很好了!您不能拿第一次煮飯的事一直笑話我!哼!”
說說笑笑,三個人只覺得日子過得輕松愉快。
有時,衛曦之也跟著阮青峰去打獵,有時,衛曦之也幫著唐七糖一起煮食,有時,兩個年輕人看著阮青峰坐在屋外陽光里縫補衣服,相互看看,各自臉紅。
就這樣,衛曦之和唐七糖陪著阮青峰住了三日,拜祭了外祖母,衛曦之便又開始勸說阮青峰回去的事,可阮青峰和回答還是那樣:
“曦之,外祖是罪臣,逃犯,盡管以你所說,皇帝他當得來路不正,可外祖是龍澤臣子,不能不聽皇帝之言,除非有一日,皇帝說外祖無罪,外祖才能回去。曦之,你父王的事,我當年也查過,可沒等我查清,我便被貶了,我也知道酈冒定然和皇帝有著交易,可酈冒已死,那些事不好查了,但我知道,當年他有一個心腹,叫孫苦棠的,很多事都是他經手!若是能找到這個人,說不定也能知道真相。曦之,你外祖母在這里,我不會偷偷一個人離開去茍且偷生,除非有一日,你拿回皇位,為外祖我正名,能將你外祖母帶回去風光大葬,我才會回去!”
說這番話時,唐七糖也在一旁,她不禁擔憂的看了看衛曦之,卻見衛曦之埋著頭,并不出聲。
又住了一日,兩人只好和阮青峰告辭,衛曦之極慎重的給阮青峰磕頭道別,道:“外祖,我定然會讓皇帝給您一個公道,迎您和外祖母回去的。”
阮青峰背手而立,眼睛憂傷的忘著遠山,沖兩人擺擺手,獨自一人入了屋,再不愿看見離別場景。
衛曦之默默跪了許久,才站起來,沉默著拉起唐七糖的手,往林子里走去。
有沉重憂傷的情緒在身邊流淌,兩人走的很慢,經過一條林中模糊小道時,唐七糖站住了腳。
衛曦之還在埋頭走著,感覺手上一緊,回頭看向唐七糖,俊美的臉上還留著深思神情,有些不解的問道:“怎么了,糖兒?”
唐七糖抬起頭,大眼睛認真地看著衛曦之,問道:“我們該往哪邊走?”
衛曦之看了看路,轉過身,注視著唐七糖的眼,認真地答:“右邊。”
“你沒忘記?”唐七糖眼眸閃亮,意有所指。
“答應你的事,我從不忘記。”衛曦之鳳眸專注深情。
唐七糖輕咬了咬唇,迎著衛曦之的眸光,認真的說道:“曦,有你這一句,我已經足夠。可是,我也不想你為難,你若是覺得為難,我愿意陪你一起走另外的路。”
衛曦之看著她,手輕撫上她的臉,薄唇勾起,未語先笑,深情而堅定:“不,我想和你走你喜歡的路。”
“曦……”唐七糖心猛烈的跳了跳,低聲呢喃。
“相信我,我會做到的。”男人的手溫柔的摩挲著她的臉,將她緊擁入懷,讓她感覺自己的堅定與溫暖。
唐七糖伏在他胸口,低聲道:“曦,我相信你。但我也愿意為你改變,祖父的心我能理解,太妃那里想來也不好說,曦,我不想你為難,你若是想當皇帝,我……”
“糖兒,別擔心這些,我不想你擔心這些。我喜歡看著你歡歡喜喜的樣子,像在祖父身邊快樂的樣子。我承認,你說的那些事,的確不容易做到,但我心中已經有了計策,你不要擔心這些。如今我要做的,是先找到祖父說的那個人,找出我父王被害的真相,以慰我父王在天之靈,所以,等我們安排好了,我們一定要回龍澤一次,我如今擔心的,是老圣女肯不肯放你走,我不想和你分開,一天也不想。”
“曦,我一定會說服她的!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
“嗯!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林間的風,緩緩地吹過,樹葉此起彼伏輕響著,像一首溫情的歌,陽光隨樹影跳躍,在相偎的兩人身上跳躍,帶起點點星芒如蝶舞,衛曦之俊美的眉眼間都是寵溺。
他執起唐七糖的手,調整了一下身后背著著的兩個大包袱,往右邊的小路跨去,樹影光舞里,男人挺拔的身姿被兩個大包袱壓得有些滑稽,聲音卻依然溫柔:“走吧,我記著呢,從這再走半日,便是朱檀的衣冠冢,他雖犯下大錯,但終究能將功補過,還能護著你,我去謝謝他!”
唐七糖的記憶中,那處曾經棲身了幾日的廢棄茅草屋,距離阮青峰的地方大約是半日,可按著記憶中的方向去,最終只找了兩個時辰,竟然便找到了,想來是因為如今他們都會輕功,即便就這樣行路,也快了許多。
茅草屋一點也沒有變過,真是阮青峰所說的,這林子中很少人來了,也不知道當日是什么人廢棄的。
兩人去屋后唐七糖給朱檀立的衣冠冢處祭拜了一下,衛曦之極慎重的彎腰行了個大禮,便陪著唐七糖坐在一旁,聽唐七糖和朱檀說話。
“老朱,我來看你了,不過我很抱歉,我沒能抓住柳細腰,拿她的頭來獻你,我知道你心里會怕的,你知道我也就一說,真讓我割她頭,我又不敢。但我一定會努力整死她的,一定!
老朱,我帶曦之來看你了,我還是覺得你真蠢!早知道你拿詔書是給衛曦之的,我一定會勸你,你逃什么呀!你可以把東西還給他,就說我說的,不能找你翻舊帳,你將功補過了,他要不肯,我罩著你!
老朱,你那人蠱骰子我沒帶在身邊,其實,我挺想還給你的,你個好賭鬼,不好好練手藝,把心思用在這上頭,沒出息!還說什么可以用來解毒,笑死人了,也就你,才相信這樣的事。
唉,你人蠢,可我知道了,你是個好人。我留著它,當個念想。
老朱,現在我很好,我和曦之在一起,我很高興。
你一定不知道吧,我還是個公主!藍輿王還真是我親戚,最親的親戚!那是我爹!
我說我連女王都不稀罕當,你還笑我,說我說胡話,可你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稀罕!
唉,老朱,你要是還活著,多好,我可以在藍輿好好招待你,你再挑剔,也一定會覺得王宮的東西是好吃的!我帶了一點點心給你,你好好的享用吧,以后,我看我很難再來看你了,不過,我會記著你的,你也好好的投胎做人去吧,不要再當太監了。”
唐七糖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一會兒,也沒在意衛曦之驚訝的眼神,想到朱檀死的那一晚,她心中的驚恐還記憶猶新,是那一晚,讓她收斂了好多,不再全然不顧這世界的禮教觀念,開始盡力融入,盡力接受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
拜祭完,兩人看看天色,又在附近看了看,衛曦之便說道:“這個時辰了,若是走的話,也走不過那道大山梁,終究要在林子里過夜,我們還不如干脆在這里早早歇一晚,明日一早再走的好。”
唐七糖覺得也對,棲身洞穴,還不如在這小茅草屋里住一晚呢。兩人便略微收拾了一下,在茅草屋的草鋪上鋪上了毯子。剛拜祭完,又和阮青峰分離,兩人心情多少都有些低落,隨意的吃了些東西,日頭還沒有完全落下去,便在草鋪子上相擁著歇息了。
衛曦之把頭擱在唐七糖的肩頭,輕聲問道:“糖兒,我聽見你和朱檀說什么人骨骰子了,你,真的有人骨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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