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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他的表情和舉止中觀察不出異樣,確定了他的確已經消去了負面情緒,也松了口氣。
“折,等下還給我講后面的故事吧。”
理人走到了近前,小心翼翼地舉起手來,但半途又縮了回去,在衣服上反復的擦了好幾下,才又伸了過來,想要握住我的手。我微笑地看著他,伸著手等待他來握,他忐忑不安的臉上也終于掛起了笑容,那笑容顯得格外的純真,洋溢著生命的活力與對活著的渴求,在滿天璀璨繁星的照耀下,是那么的耀眼。
我為此而失神,竟一時沒有察覺他背后浮現出的陰影來,等到察覺時,才下意思顫動嘴唇:“小……”
聲音還在唇邊還沒發出,沉悶而又不詳的響聲已經傳入耳中,已經近在眼前的嬌小身體無力地向前傾倒,在與我只差一臂距離之間錯身而過,那張稚嫩的臉上笑容凝結,就這么永遠的定格住了。
猩紅的液體在我的視線中噴涌而出,在空中排成一條刺目的血色虹橋,每一滴液體在星光下都折射出無比艷麗的色澤,像是紅寶石般光華璀璨,又像是紅色珍珠般圓潤滑膩,同時卻又有如絲線般縷縷相連,如“顏料”般濃稠粘結。
我看到那猩紅的“顏料”有幾滴潑灑在那張熟悉的臉上,她的唇角勾勒出猶如彎月般的弧度,仿佛透露出心情的愉悅,紅色的發絲無拘無束的飄散開來,宛如一團灼灼燃燒的火云,仿佛比天空的星光都要來得耀眼。
伴隨著“撲”的一聲沉悶的響聲,飛濺開來的“顏料”同樣濺在了我的臉上,那種濕潤感呈一條斷續不規則的線形將右側眼角到左側鎖骨串聯了起來,本來只是溫熱的感覺,在一瞬間卻滾燙得像是鐵水般焦熱,甚至給我一種熱度具有著生命,似乎在一絲絲滲入體內,然后綿延不絕的從內部化為火焰,再將我的整個身體都點燃一般。
“為什么……”
我強忍著幾乎是在瞬間席卷全身的惡心感與眩暈感,緊緊地盯著“紗”,而她卻只是低下頭注視著軟倒在地上微微抽搐著的理人,像是發現了什么,身旁漂浮著的粗糙無柄短劍驟然下垂,刺入地上的理人體內,然后拔出,再次刺入……在一眨眼的瞬間來回重復了十幾次,然后短劍才“啪嗒”的一聲掉落在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了一攤細密的細沙。
“好了,死透了。”
她像是做完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拍了拍手,這才抬起頭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神情看著我,流光溢彩的眼眸中透出若有若無的笑意,被點點猩紅血液沾濕而顯得無比鮮艷嬌嫩的嘴唇顫動:“我說過,因為我也是惡鬼呀。”
眼中的視界逐漸變得模糊,高掛著無數繁星的夜空也像崩塌似的來回翻轉,星光牽引成絲線的形狀在轉著圈。我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無比的灼熱,用手擦去濺在臉上的血液時,能感覺到口鼻中又涓流小溪般的流淌出血液來。
在強烈的眩暈感促使下,我后退了一步,坐倒在地上,用力的呼吸著冰冷的空氣,試圖平復身體的異樣。但仿佛要炸裂的大腦如走馬燈般快速掠過無數的光景;被機槍的掃射下,人潮人海般擁擠的人群中爆出一團又一團的血花,成千上萬的人哭喊著逃跑,又有大量的人變成了血淋淋的尸體、天空中一束火光筆直落下,搖曳的尾焰在空中拖出一條蒼白的軌跡,最終火光轟然炸裂,膨脹的白色氣浪與熾白的光輝覆沒一切,在大地上留下一具具焦炭般的殘尸……
爆炸、撕裂、刀砍、刺殺……無數的光景像潮水般在腦海中奔流,我說不出話來,也無法去思考,只能在無意識之中向前爬去,來到理人那變得破破爛爛的尸體旁,伸手去觸碰他的身體。
然而手只是剛一碰到他的衣服,被包裹在衣服里的身軀就像化成灰燼……不,比那更徹底,就像變成了空氣般溢散開來。而失去了支撐的衣服褲子空蕩蕩地凹陷下去,扁扁的在地上形成一個臥倒的人形。
我張了張口,不敢置信地伸著手來回撫摸那衣服與褲子,但是上面只留下一些破洞的痕跡,本應留下的血跡也全部消失不見了。在證了好一會后,我突然想起這或許是“紗”所做的,仰起頭朝她看去,卻發覺她緊繃著俏臉,同樣緊盯著地上那曾被理人穿在身上的衣服,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色彩。
“為什么……會這樣?”
從嘴里發出的聲音生澀沙啞,難聽至極,但我卻無暇去理會這種事,而是緊緊地盯著“紗”,希望能從她那里的到答復。然而她卻沒有立刻回答我,反而將雙手交疊在背后,繞著幾件衣服走起圈來。
“原來早就死了,我說怎么有可能被冷凍那么長時間還能活過來。”
她繞著衣服轉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神情復雜的看向我:“該說是幻象好呢,還是該說是意識與時空錯位,所以得以殘留下來……這種事情應該只存在于幻想與傳說中,但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看到,應該說是奇跡吧。”
“原來……是這樣。”
我恍惚間看到理人的衣服上浮現出一個幽邃的黑點,一個身軀龐大、有著如同黑夜般柔和的色彩的生命從黑點中浮現出來,“她”幽幽地嘆息著,漂浮在空中舒展著長達數十丈的身體,然后向我低下宛如人形般優雅頎長的頭顱:“艾因,感謝您再次賦予我生命,尼斯緹娜將永遠遵從您的心意。”
聲音在耳畔回蕩著,這荒誕不羈的一幕成了定格在我視界中的最后光景。
……
上周和這周的一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