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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卿覺得眼眶有些溫?zé)幔泵Υ瓜骂^，輕輕眨了眨眼睛，聲音恢復(fù)冷然。

“玉竹，你先下去吧。”

玉竹候在身側(cè)，什么話也沒說，恭謹(jǐn)?shù)氐懒寺暋笆恰保氵~著步子退下，走到門口的時候，容卿忽然叫住她，一陣沉默后，幽幽嘆了口氣：“讓煙洛起來吧，找個女醫(yī)給她看看腿，別留下什么病根……”

玉竹面色一喜，剛要應(yīng)聲，容卿眼中復(fù)現(xiàn)厲色：“讓她仔細想想自己錯在哪！如果以后再犯，就不要留在我身邊了。”

“是……”玉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知道兩人還有話要說，且不能讓外人聽到，便將殿門又緊緊關(guān)上，沈采萱松了口氣，走到容卿身前，屈身蹲了下去，慢慢將自己的面具摘下。

還是那雙彎彎月牙眼，璨若星河，好像能讓人忘卻一切不快。

容卿摸了摸她頭頂：“只準(zhǔn)許你住一段時間，到時我還是會讓大哥將你接走的，不是怕你拖累我，只是你身份特殊，我想要你好好活著，你得知道，萬一被人認出來，就算是現(xiàn)在的汝陽王府也救不了你。”

能讓她松一點口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沈采萱不打算糾結(jié)能在宮里陪她多長時間，總之走一步看一步，現(xiàn)在不急著把她趕走就行，她心里想著，乖巧地點了點頭。容卿拿起那張白面具，目光有些好奇，在手心里翻來覆去看了幾眼，轉(zhuǎn)頭問她：“這是你想的主意嗎？”

沈采萱原是柔嘉公主，雖然在豐京住的時間并不長，但這里依然有人認識她，五年過去，她容貌稍有些改變，可這種事一點馬虎不得，除了要隱姓埋名，怕是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之前在王府里還好，如今在皇宮里，一切都更要小心謹(jǐn)慎。

容卿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才不肯讓她進宮來。

誰知道沈采萱搖了搖頭：“是陛下給我的。”她拿過容卿手里的面具，跟自己的臉比量比量，“有點大。”

容卿的手

一頓，眉頭輕皺，但很快就舒展開，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眼中暗藏的神色有些復(fù)雜，明知道踏錯一步就有可能萬劫不復(fù)，她卻還是貪戀眼前的悠閑時光，好像只要一看到她的臉，心情瞬間就能變得晴朗，世界也重新有了色彩。

先住一段時間，時間是多久呢？她自己也不清楚。

容卿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榻上來：“為什么《兵法策》也要讓你看呢，這不是行軍打仗才需要看的書嗎？”

“是啊，我也很奇怪，王爺只說，看這個能長腦子。”

“他嫌你笨了？”

“唔……好像是！”

兩人說著閑話，時間慢慢悠悠就過去了，外面風(fēng)過消歇，月光散落在深宮大院內(nèi)，顯得此時靜謐而美好，忽然一道黑影閃過，在空無一人的宮道上留下一道殘影。

王椽正站在鎏金吐水金魚座紫檀宮燈旁添薪，時不時抬眼瞥一瞥上頭挑燈伏案的人，從玉照宮回來后，陛下就一心撲到政事上，好在晚膳終于簡單用了點，他也算稍稍放下心來。李績將手中的奏折批復(fù)完，隨手?jǐn)R到右手邊上，按了按眉心，忽然沉聲問了一句：“玉照宮那邊怎么回話的？”

王椽放下燈罩，趕緊走過去，到跟前時才回答：“娘娘身邊的煙洛姑娘被罰了跪，不過后來娘娘開恩，又讓她起來了。”

李績的手一頓，抬眼看了看他：“她不高興嗎？”

王椽欲哭無淚，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雖然玉照宮有陛下的人，可皇后大殿一關(guān)，誰也不能隔著門去猜娘娘的心情去，因此消息傳過來都是模棱兩可的。

他欠了欠身：“應(yīng)該……不高興吧……”都罰心腹跪地板了，當(dāng)是發(fā)了脾氣才會這樣。

李績似乎更煩躁了，他仰靠在龍椅上，看著頭頂?shù)牡窳寒嫍潱岷诘捻踊薨惦y明，想起張澤的話，他便覺胸口像堵了硬物，上不去，也下不來，每行一步都小心翼翼，就怕碰壞了那個瓷做的人兒。

空蕩的大殿上寂靜無聲，李績不再處理政事，仰著頭想事，王椽也不好打攪，誰知道殿外突然傳來“篤篤”的敲門聲，他看了陛下一眼，見他沒反應(yīng)，便自己走下階，將殿門打開，發(fā)現(xiàn)外面站著一

個一身黑衣氣喘吁吁的人，那人不管不顧地推開他，徑直往里面走。

“哎？你等等！”

李績聽見聲音后終于收回思緒，視線往前一挪，就見蕭文風(fēng)喘著粗氣行至案前，單膝跪了下去。

王椽叫住他也是因為沒看清他的臉，知道他是蕭文風(fēng)后就不再說話了，將殿門關(guān)上后，候在一旁等候吩咐，也沒有再上前。

李績坐正身子：“查出來了？”

“回陛下，越州那邊暫時還沒有消息，不過陸家那里，臣倒是發(fā)現(xiàn)了不少事。”蕭文風(fēng)一改啰嗦態(tài)度，面容嚴(yán)肅，不笑的時候，跟他的同胞哥哥如出一撤，看著都很是冷漠無情。

“說。”

“陛下五年前在豐京逗留時，身邊跟著的心腹都是可以全然信任的，其中有個叫陳鶴齡的人，陛下轉(zhuǎn)道越州時，他也跟著，最近臣查到，他背后原來一直跟聿國公有聯(lián)系。”

李績登基之后，那些幫他打天下的人就被論功行賞了，陸十宴從龍有功，被封了聿國公，只是他在朝有實權(quán)，領(lǐng)了兵部尚書一職，任同平章事，更多的人都習(xí)慣叫他陸大人。

蕭文風(fēng)說完，李績便皺緊了眉頭。

“陳鶴齡抓起來了嗎？”

“在察撫司的地牢里。”

“問出什么來了？”

“陳鶴齡原來是楚王的人，后來楚王出事，他便斷了跟楚王的聯(lián)系，反而一直和原江南節(jié)度使也就是陸十宴私下里有書信往來，但他跟陸十宴交流的，都不是什么有用的東西，多是一些生活起居上的，比如……”

蕭文風(fēng)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著案后的人：“陛下去了哪，見過誰，這其中，當(dāng)然也包括越州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我更一更新少就不評論了！

第46章 、皇后四十六課。

琉璃燈罩里的燭火簌簌燒著, 李績半瞇著眼，聽蕭文風(fēng)說完話，手指在案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咚咚聲像是落在心頭上，無聲的躁動讓人有一種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

蕭文風(fēng)咽了口唾沫, 大氣也不敢出，他知道陛下是生氣了，而這股氣還被他壓在胸口，尚在忍耐之中。

“陳鶴齡還說了什么？”半晌后, 李績涼聲問了一句。

蕭文風(fēng)脊背汗?jié)? 像是從鬼門關(guān)里逃過一劫, 他偷偷松了口氣, 恭敬答道：“陛下在燕州期間，并未重用陳鶴齡, 他所知不多，最多就是透露陛下行蹤，臣嚴(yán)加審問之下, 他已將該說的都說了, 除了越州的事, 余下都無關(guān)緊要。”

李績停了手, 深思半刻：“絕不止陳鶴齡一個, 繼續(xù)查，看看他到底在朕身邊安插了多少人，另外, 陳鶴齡跟李縝交往到何種程度，也一并查清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