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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沈和光躬身行禮,行到一半,又不甘心地抬起頭,“陛下如不信,可以派人去信都查探,臣行事不算光明磊落吧,但絕對問心無愧,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您可一定要相信微臣啊!”
他拍胸脯表忠心,一腔熱淚幾乎要奪眶而出,眼中滿是委屈,李崇演擺了擺手,沒有說話,他這才可憐兮兮地轉身退去。
大殿的門一關,徐亥就徑直跪下,同時頭頂傳來李崇演滿含怒意的聲音:“徐亥,你還有什么話說!”
這下連愛卿也不叫了。
徐亥百口莫辯,一看陛下的臉色也知道派出去查探的結果是什么了,他不知道沈和光用了什么法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十萬精兵移走,可這塊定時彈藥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會被引爆,他不可能現
在就放棄。
“臣所說句句屬實,絕無欺瞞陛下之心啊!沈和光禍心包藏,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將那些人馬藏了起來,陛下一定要——”
“夠了!”李崇演重聲將他打斷,那聲音已然震怒,眉頭高高聳立,竟嚇得徐亥也一時忘記了說什么。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這次朕姑且放過你,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同樣的話,你給朕帶給三郎。”
徐亥背后生出冷汗,已察覺到李崇演滿是威脅的口氣,他一定是覺得這次跟上次的卓家情況一樣了……但是卓家是假,沈和光是真啊!
他還想再掙扎一下,李崇演已站起身,背過身往寢殿那邊走,一副不愿再跟他多說的模樣。
徐亥總不能跟到里面去,只好作罷,他匆匆出了昭和殿,剩下的事,還要和李縝從長計議。
李崇演走到內殿,見容卿趴在桌案上似是睡著了,發出淺淺的呼吸聲,他頓時改為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到了近前,看到那半張白瓷一般的側臉,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探,可手伸出去一半,他一下變了臉色,有些痛苦的撫了撫小腹以下的地方。
容卿被聲響驚動,慢慢抬頭看過去,一雙惺忪睡眼還有些迷茫,見李崇演神色痛苦,她一下驅散睡意,站起身急道:“陛下怎么了?”
說著,她要去扶李崇演,可手剛碰上他胳膊,他便“哎呦”一聲,自己躲開了去,仿佛容卿是洪水猛獸一樣。
“陛下……”
“出去!”
容卿輕喚了一聲他,換來的卻是李崇演羞怒不已的吼聲,他在趕她走。
意識到自己失態之后,李崇演這才緩和半分,只是仍舊不曾回頭:“卿兒先退下吧,朕有事兒再召見你。”
“那……陛下哪里不舒服,一定記得找太醫!”容卿囑咐完,戀戀不舍地離開了,轉過身時,嘴角噙出一抹冷笑,如罌粟花一樣驚艷,可惜李崇演是看不到了。
容卿回到靈秀宮,覺得心情舒暢,她用在李崇演身上的藥已經完全發揮了作用,用不了幾日,他就會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成為一個男人的資格,別說是她,就是賀充容,陸貴妃,這后宮里千千萬萬的女人,他一個也享受不了了。
暫時還沒有太醫查出這是毒,所以她尚且安全。
回到靈秀宮不久,青黛就把小秋帶了過來。小秋眸色疏離,聲音淡漠,但對她還算恭敬,她低垂著頭說道:“縣主若想見主子,需要獨自一人跟奴婢去個地方。”
“縣主還要去嗎?”
似乎知道她還沒那么相信自己,所以小秋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但這選擇的機會就像是陷阱一樣,似乎在誘惑著人跳進去。
容卿點了點頭:“去。”
“那就今日亥時正吧。”
夜間亥時正,皇宮大內的燈火熄滅了一半,只有路上燈罩里的燭火還在發出明亮的光。
小秋帶著容卿在小路上穿梭,害怕被巡邏的玉麟軍發現,兩人都未掌燈。
越走越偏僻,若不是隱約認出自己剛路過了御花園,她心中的恐懼擔憂會更甚的,只是小秋一直都很安靜地帶路,她也莫名安下心來。
她們嘴中停在了一片假山后面。
小秋對她福了福身,伸手指了指假山入口:“主子正在里面等縣主。”
容卿抻著脖子向里看了看,只看到黑咕隆咚一大片,別的什么也看不到,她再回頭時,小秋竟然已經不見了。
腳步略微遲疑,她試探著邁出一步,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剛踏入時眼前一片漆黑,等她站住適應了一會,已經能大概尋找到路了,沒想到里面別有一番天地。
她正向里走著,忽然一只手覆上了她口鼻,同時被拉著胳膊轉過身去,脊背撞上了冰涼的假山石壁,她剛要驚叫出聲,那人對她“噓”了一聲,而后才傳來沉穩的,能讓人瞬間安心的聲音。
“是我。”
第19章 、皇后十九課。
容卿以為是遭人偷襲,被制住身子抵到山壁上時,胸腔里的心臟幾乎要提到嗓子眼,那人為防止她逃跑,身子重重壓上來,溫烈的體溫將她籠罩,好像要將她整個都吞噬一般。
因緊張而盈滿眼眶的淚水將視線攪弄地更加模糊不清,她似乎感覺到捂著自己口鼻的手松了松,才抓住機會要喊出聲來,那人忽然低下頭來,貼著她耳廓:“噓——”
“是我。”
壓得極低的氣音穿透耳膜,容卿一下僵住身子,一動也不敢動,隨著話音呼出的熱氣落在耳邊,像滾燙的唇肉覆上啃咬,她心里的鼓敲得更歡騰了,卻又有那種搖搖欲墜的疼痛。
只是那片刻的悸動又被外面傳來的聲音打亂,鐵鞋摩擦地面時發出“鏘鏘”的聲音,假山外面,一隊玉麟軍行過,大概是在巡邏,她剛才進來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若不是四哥急忙控制住她,只要一發出聲響,他們很快就會發現。
容卿心有余悸,眼睛緊緊盯著洞口,等待那隊玉麟軍不要發現這里的異常,快些走過。
沒了動靜之后,李績才慢慢放下手,兩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氣。
容卿回過神來,雙眼已漸漸適應了黑暗,能借著微弱的月色看清楚些眼前人的模樣,只是她等了很久,身上的人也沒有離開。
李績一只手手臂貼在山壁上,另一只扶著她的肩膀,頭側偏著,還在盯著洞外的情況,絲毫沒有松開她的意思。
容卿皺了皺眉,不知道他是謹慎,還是要故意這樣,六月天本就燥熱,剛才更是被嚇出一身汗,熱潮不退,她心慌得難受,于是便動了動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