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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崇演面前演戲時,也沒覺得這樣委屈,被嚇得杯弓蛇影膽戰(zhàn)心驚時,也沒覺得這么難過。
容卿咬緊牙關,晃動手臂想要掙脫他,不想示弱不想露怯,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李績看到她淚光閃爍羞怒至極的模樣,心上不知怎么地就一疼,他不自覺的松開了手。
容卿幾乎喪失了理智,拳頭雨點一樣落在李績的胸口上,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氣:“與你何干?與你何干!”
“我如今在宮中已經(jīng)步履維艱了,你為什么還要這樣對我?他那樣一個禽獸,既然虎視眈眈地盯住我了,我躲不過的,我拿什么躲?我大哥的命在他手上,你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叫我放下,我又怎么放下?可你怎么能過來第一句是問我這句話!”
容卿漸漸放輕了動作,拳頭貼著李績距離心臟最近的地方,絕望地雙眼已經(jīng)不剩下什么了,她搖頭道:“四哥,我以為你最懂我,明白我的選擇,我不求你對我抱有什么感情了,也不奢求你履行那日的諾言了,你有不愿打破的謀劃,我清楚,但你也不能……”
她哽住聲音,艱難地吸了一口氣,抬頭去看他,語氣冷如冰霜:“你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
可李績卻神色動容,目光一閃。
他忽然抓到了她其中一個字眼,將她訴諸的委屈都一一拋在腦后,伸手覆上她貼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步步緊逼:“你奢望過我對你抱有什么樣的感情?”
“難道不是把我當做你的四哥嗎?如同所有皇子一樣。”
“或者是可以寄托性命的倚仗,要我保護你?”
容卿怔了怔,感覺到溫熱的掌心傳來有力的心跳聲,并且一下比一下迅速,她想抽回手,他卻握得更緊。
“算了,我不想知道你的答案,”李績發(fā)覺她遲疑的那一刻,目光也緩緩冷了下去,“我說過會護你,就一定不會食言,你不放心你大哥,我就派人去越州找他,讓你沒有后顧之憂,至于你什么心思什么選擇,我也不想知道
。”
他慢慢向前靠過來,深邃的眼眸中滿是威脅:“但是你記著,我為你做那么多,不是因為我是你四哥,跟母后許下什么承諾,而是因為從現(xiàn)在開始,我想要你。”
容卿瞳孔一縮,呼吸一下子頓住,他的話讓人浮想聯(lián)翩,可是重音卻穩(wěn)穩(wěn)落在了“你”字上,那是和李崇演截然不同的意思。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表白心意。
李績松開她的身子,聲音溫和下來,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淚:“下次別在我面前哭了。”
容卿甩開他的手,一雙小鹿般的眼睛卻是直直瞪著他,眼中滿含迫切:“四哥可否說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寢殿無聲落寞,有風從窗外吹來,片刻之后,忽聞一聲冷笑。
“聽不懂?”李績忽地俯下身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呼吸咫尺,低沉的嗓音帶了一絲克制的暗啞,如同魑魅一般將兩人縛住,容卿想要逃避又不禁沉迷,“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僅僅是你四哥,也不會再把你當做妹妹,我說要娶你,不是為了保護你,而是真正想要你,成為我的人,所以,不論是李縝,還是父皇,還是別的任何一個人,你最好都不要想了。”
“這么說,懂了嗎?”
李績的聲音縈繞在容卿耳畔,撲面而來的熱氣讓她汗毛聳立,腦海中空無一物。心思放空,五感卻越發(fā)清晰,熱烈的體溫,紛亂的心跳,肢體間的觸碰和腿側帶了力道的禁錮,都讓她神思不清。
他看起來還看不清她的心,所以不讓她說出答案,而她好像有一點點看清他的心了,他說不再是她四哥,也不把她當做妹妹……
那是,無關兄妹的喜歡嗎?
她無法問出這句話了,因為那逐漸靠近的氣息,正以吻封緘,不同于最初的強硬,這次他閉上了眼睛,循序漸進地探尋芳香,唇齒相依,呼吸越發(fā)紊亂,直到兩人的身體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滾燙。
李績忽然松開她,兩額相抵,一下一下理順自己的呼吸。
屋里靜得只剩下喘息聲。
李績好像有些舍不得,但又不得不放開她,連自己都未發(fā)現(xiàn)眼中一閃而過的珍視。仿佛要趕快讓自己冷靜下來一般,他偏了偏頭,吞了一口口水,潤潤干澀的嗓子
,用正事來掩蓋自己內心的焦灼。
“之前之所以讓你不要動手,是因為暗處正有人伺機而動,你不必在這之前成為眾矢之的,如果殺了父皇,安陽陷入混亂之前,你就是那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靶子,不管各方勢力如何博弈,首先一致對付的就是你。到時候,你不僅給他們幫了個忙,自己還會喪命。”
容卿聽他這樣說著,咚咚的心跳聲才算平復下來,同樣的意思,三哥也跟他表述過。
李績轉過身順勢坐到床上,兩手撐在身側,繼續(xù)道:“但是你若是在別人起事造成的混亂中動手,就太好掩蓋自己了,所以我才叫你等,而不是不管你。”
容卿其實多多少少猜到李績早有謀劃,他看中那個高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她沒想到李績會親口告訴自己。
只是她也有自己的堅持:“我知道,可是他一直以大哥的性命威脅我……”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李績忽然看向她,語氣莫測,容卿一怔,眼色有些茫然。
“卓家出事這么久,你大哥還是沒有被父皇的人抓住,而他又沒有離開越州,如果這個消息屬實的話,那么真相只能是,有人將你大哥藏了起來。”
“藏了起來?”
“你覺得單憑你大哥一己之力,能逃脫得了玉麟軍的追捕嗎?除非,越州有足夠和玉麟軍抗衡周旋的勢力,擾亂他們的視線,將你大哥護在眼皮子底下,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容卿心中一動,答案脫口而出:“劍南駐軍的軍營?”
李績點了下頭:“你大哥,很可能根本就沒有逃走,而是被人保護了下來。”
容卿聽到這樣的答案,不知為何心中安定不少,這也是她想要的結果,可是仍然心懷疑問:“如果是這樣,那三叔身為劍南節(jié)度使,為什么還會……”
卓啟曜可是直接就被抓獲回京了。
“也許是你三叔自愿回京受審呢?”
容卿一怔。
如果是這樣,那三叔可就太傻了,以為自己一身清白就算回京也沒什么,也就是還愿相信陛下不會濫殺無辜冤枉好人。
可是想一想,卓家人何嘗不就是這樣傻呢?以大伯父的能力,真的有心反抗也不是沒有勝算,
但直到最后都不曾有過不忠之心,卓家造反一案最大的漏洞,就是卓家走向滅亡的這個結局。
滅亡,恰恰代表了卓家的忠心,這是多么諷刺的結論。
“可即便是大哥性命無礙,我也無法躲開陛下,他既然已經(jīng)盯上我了,除非他死,要么便是我妥協(x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