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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娘親,爹爹回來了,爹爹回來了。”
隨著徐玲欣喜若狂的呼喊聲,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徐錚抬起頭,再度落下了不爭氣的淚水。
甄雪,陌依,大小姐,二小姐,還有眉宇之間夾帶欣慰的笑容的金玲。
一別多年,她們的容顏并沒有多大改變。也許是思念磨人,她們每個人眉宇間都夾帶著一絲憂慮,現在他回來了,眉宇間的憂慮也消散一空。
徐錚雙目紅潤,眼神在每一個人臉上停頓幾秒,金玲忽然微微一笑,她見得徐錚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心中最后那一絲顧慮也都放下來了。
微微側目看了眼寧靜,金玲露出感激的神色,不等寧靜反應過來彎腰跪拜,帶著哭腔道:“金玲多謝妹妹恩情。”
“多謝姐姐恩情。”
其他幾人也是快速反應過來,不理會驚慌失措的寧靜,紛紛跪倒在她面前。她們神色嚴謹,除了誠懇還是誠懇,并沒有一絲虛偽。
徐錚被晨曦射殺的事,她們都是知道的。為此也曾鬧得天翻地覆,最后還是天蒼老人全力鎮壓,用性命為她們擔保。
而后,天蒼動用自己的手段,知道是寧靜強行提起內力為徐錚護住心脈,這才保全了他的性命。為此,寧靜苦修十幾年的功力付之一炬。如此大恩,當得起她們一拜。
寧靜罕見露出尷尬的神情,一時間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晶瑩通透的眼睛可憐兮兮看向徐錚,在向他求救。
徐錚苦笑一聲,拉著將眾位妻子扶起,苦口婆心道:“一家人理應相親相愛,靜兒現在是我的妻子,也是你們的姐妹,莫要這般計較。”
眾人露出笑意,連連稱是。
一路進了府邸,不一會兒寧靜就和她們打成一片了。就算當年與她頗有恩怨的金玲,眉宇間也不再見幽怨。
徐錚看著嬉笑打鬧的妻子們,又見得徐玲在人群中跑來跑去。嬉聲笑語的畫面映入他眼眶,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等此事了卻之后,再將大理的小寶和安娜接過來,那么一切都完美了。
“天蒼老人喊你過去。”就在此時,金玲款款而來,伸手撫摸了徐錚臉龐一下。這一別多年,徐錚突然出現在門口,給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手掌觸摸到徐錚稍顯粗糙的皮膚,她的芳心顫栗了幾下,眼眶又是一紅,差點要喜極而泣。
徐錚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再度看了打鬧的眾人一眼,轉身走向天蒼所在的院子。
老人在垂釣,他面容和藹,坐在那里就如一個農家老者,絲毫看不出是名震天下,算計蒼生的天蒼老人。
“坐。”天蒼不用看都知道是徐錚過來,指了指身旁的石凳開口。
徐錚也不客氣,大胡覆滅了,天蒼的算計也達到目的了,一切都該結束了。
“問吧,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天蒼老人開門見山,轉頭笑瞇瞇道。
徐錚點了點頭,雙目緊緊盯著魚竿,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沒死。”
天蒼哈哈一笑,笑得老臉微微有些紅暈,旋即看了眼北方,開口道:“了塵手上的假死丹,是我當年送給她的。”
徐錚恍然大悟,在金國那段日子,他和金泰達成協議后,確實吃了了塵師太給的一枚丹藥。那丹藥讓他瞞天過海,讓所有胡國的奸細都以為他真的死了。
怪不得唯獨天蒼老人不信,原來那枚丹藥是天蒼老人的!
“其他的,我不多問。”徐錚抬起頭,雙目炯炯有神盯著天蒼,眼眸中閃爍一絲寒冷,淡淡道:“曦兒,在哪里。”
天蒼老人早就料到徐錚會問這個問題,他手掌揮了兩下,一道勁風略過,暗影便出現在他身旁。
“你問他,若他知道,老夫也知道。”
徐錚啞然失笑,盯著暗影沉默了很久,突然重重嘆息一聲,略微無奈笑道:“我該叫你暗影,還是該叫你老丈人,亦或者,甄鴻飛。”
徐錚此言剛落,天蒼都忍不住微微側目。
黑衣人輕顫了兩下,忽然苦笑一聲,伸手將臉上的黑紗扯掉,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胡啟身邊的得力助手,天蒼老人神秘的大弟子,就是徐錚的老丈人,甄雪的父親,甄鴻飛。
“我是該感謝你,還是該怨恨你呢?”徐錚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平靜開口。
甄鴻飛啞然失笑,神色不變,笑道:“你認為如何就當如何。”
“你將雪兒綁在我身上,除了能夠時刻觀察我之外,還能預防天蒼對我產生不好的算計。”徐錚臉色平靜,仿佛在講訴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繼續道:“泉州那一次十三太保天殺陣,我猜你并沒有真打算殺我們。你在試探我和晨曦之情的情誼,或者說,順手推一把,讓我們更加情比金堅,好讓算計更加順利推進。”
事到如今,一切都撥云見日了,甄鴻飛也不再隱瞞,點頭承認。不過他微微沉頓了一下,苦澀道:“但是我們都沒想到世俗的枷鎖竟然將小師妹套得這么牢靠。”
徐錚點頭表示認同,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自從抽身出來之后,用旁觀者的眼神去看事情的發展。一切,他都看清楚了。
“還有一點,雪兒對你,是認真的。這一點,我也無法改變。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甄雪畢竟是甄鴻飛的女兒,天底下哪個父親不愛自己的孩子。他怕徐錚知道事情因果之后,會對甄雪產生芥蒂。
徐錚并沒有他想得那么小氣,一個女人對他是不是真心實意的,他這個花叢骨灰級老手還是能看出來的。
“往事如煙,過往之事都隨著大胡的覆滅煙消云散。”徐錚惆悵無比,神情一頓,認真道:“我只有一個問題。”
甄鴻飛不等他開口,直接搖頭,無奈道:“知道你死亡之后,小師妹就如人間消失了一般。我們動用了全部力量,也不見她絲毫蹤跡,這一點我沒有說謊。”
徐錚緊緊盯著甄鴻飛的眼睛,在他眼里,并沒有看到謊言。況且現在一切塵埃落定,甄鴻飛和天蒼應該也沒必要騙他了。
“不過我有一條線索,我們的人,當時曾見得一個抱木琴的白發女子,走進了戰亂一片的泉州。”
甄鴻飛愁眉不展,思索了好久突然抬頭開口。
徐錚微微一愣,下一刻他興奮得手舞足蹈起來,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說完不再理會二人古怪的眼神,轉身快速離去。
徐錚來了又走,不過這一次是去找人。告別了妻子之后,他與寧靜便匆匆上路,一路奔著泉州而去。
如今天下統一,當年宋琦領著琉球大軍攻打泉州,這里可謂是戰火連天。金國的大軍踏入臨安之后,宋琦便開始撤軍,泉州的掌控權交到了金國一位士大夫手上。
徐錚兩人入了泉州之后,雖然戰爭的痕跡隨處可見,但是百姓已經安穩下來,生活又變得有條不愫起來。
徐錚沒有心思故地重游,帶著寧靜趕到了小泉鎮。
“靜兒,當年你夫君我可是在這里大敗幾萬倭寇,拯救了無數泉州百姓哦。”看著安詳無比的小泉鎮,徐錚忍不住自豪一笑。
寧靜捂嘴偷笑,搖了搖頭哼道:“就你這點小戰功也好意思張揚。”話雖這么說,但是她心中微自己這個夫君何等自豪。
“走,去東面海岸。”徐錚看了眼小泉鎮之后,二話不說帶著寧靜再度趕路。
兩人一路不停,當天邊掛起火紅晚霞之時,二人總算是趕到了海岸邊。徐錚順著記憶搜索了好一會,這才找到了那個入海口。
他神色瞬間紅潤,大有一副將晚霞都蓋過的模樣。
寧靜瞄了一眼入海口,眉頭微皺,不確定道:“你真的這么確定她在這里。”
徐錚連連點頭,若說天底下都尋不到晨曦的身影,那么她就只有在這里了。這里是當年他和晨曦的定情的地方,名為定情崖。
就在此時,一艘小漁船從寬廣的河面駛出,剛好停在徐錚二人面前。
一個年約五十的老者佝僂著背,開始整理他的漁網。
徐錚微微靠近,抱拳一拜,輕聲道:“老人家,您可是從里面而來?”說完看了眼入海口河流里面,意思不言而喻。
老者這才發現面前站了兩個人,好在他膽子比較大卻也沒被嚇到。放下漁網抓起煙斗美美抽了一口,皺著鼻子笑道:“正是,不知這位公子有何貴干?”
徐錚臉上露出喜色,急忙道:“那您可曾到過最里面,可曾見得定情崖三字的那塊石頭,可曾在那里見過一個女子?”
老丈如見了鬼一眼盯了徐錚好一會,忽然見得寧靜晃了晃手中一錠雪白的銀子,當下急忙點頭,神色掐媚道:“有有有,公子神人啊。”
徐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再次抱拳問道:“老人家您可否載我們一趟?”
在定情崖下面居住的,除了晨曦,普天之下絕對沒有第二個人。
老丈聽得這話,竟然有些猶豫起來了。只是寧靜手中那錠銀子實在是太具誘惑了,過了半餉神秘道:“你們莫不是為了那個白發女子來的?”
白發女子?徐錚心中一抽,他也聽聞了晨曦一夜白頭的傳言,想不到是真的。
“老丈可告訴你們,那女子可厲害了,前幾天還一劍殺了七八個不懷好意的漁民呢。”
老丈雙目升起恐懼,仿佛想到了某個恐怖的畫面,微微前傾繼續道:“我們附近的人都說,那女子這里有問題。”說著他點了點自己的腦門。
徐錚豈能不明白老丈人的意思,他心如刀割,二話不說跳上船,將幾錠金子丟到他懷中,毋庸置疑道:“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