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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眾人來到一座名為齊肩山的山前。山高約百余丈,只有中間一線通道,極為險峻,又兼幽暗。齊肩山因通道左右兩側的崖壁相互對稱而得名。眾人騎著馬,在道上行路,多有惶恐。過了齊肩山,便是一片開闊地,方圓數百里,仿佛來到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眾人心情大好,都有一種來到世外桃源之感。
草原的正前方卻是一片云霧繚繞,遠遠望去,似乎是一座高山。眾人穿過草原,下馬看時,正是何貴生所說的石林,亦是日后的亂石碑文所在之處。這里怪石林立,或如菩提打坐的無欲剛強,或如仙女下凡的婀娜多姿,或如飛天神騎的自信遨游,或如猛虎下山的輕便快捷……每一石塊都真如活物,形態逼真,不可勝計。石林的道路蜿蜒曲折,岔口極多,且近乎相同,容易使人迷路,故常人多敬而遠之。
眾人隨狄帆之后,進入石林,沿途都作了標記。過了好久,卻還在石林中尋路,眾人心慌害怕,袁漾等人連腳都哆嗦起來,走不動道了。
狄帆看出了端倪,說:“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到這里,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一路來所做的標記,不曾見到,最多不過是這石林大了些而已。何況我們手中有十六壇山圖,難道我母親和何伯父還會騙我們嗎?眾所周知,非同尋常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能到達的。我們如果連這點小小的意志都沒有,平時所說的那些個行俠仗義的話,也不過只是說說罷了。日后,我又怎么放心你們去闖蕩江湖呢?”眾人自覺慚愧,細想之下,也就心安了,繼續前進。眾人豈知狄帆已經開始作兩年半以后的打算了。
不多時,視野開闊了,眾人穿出石林,一眼望去,正前方出現了一個大湖,正是所謂的十六壇湖,湖邊還停泊著幾艘像模像樣的船只。湖的后面就是后山,也稱作十六壇山。
眾人對這荒無人煙的地兒存有船只,心里疑惑不解。狄帆慢慢看到夢境中的現實之地,因為能夠解夢而心曠神怡,想起白發老翁的話,不免又有些不安。為了盡快了解夢境之事和十六壇山、七星教的關系,狄帆和眾人一起往湖心而去,愿能探出個究竟。
十六壇湖的正面有正方形的九個壇,為九宮格的模式,均是練兵的校場模樣。雖說二十來年無人來此,卻不見一點蛛網,物什上也沒有灰塵,九個壇都甚為整潔。眾人不解,也找不出一絲線索,遂一一游覽后,也不留戀,繼續行舟,直往七星壇而去。
過了一會兒,船只在中華壇靠岸,狄帆先下船,眾兄弟姐妹尾隨而來。中華壇的門面如狄帆夢中所見一般,眾人大感氣派。來到校場,所見房屋布置與狄帆夢中并無兩樣。眾人入得正廳,在上有一把大交椅,兩側整齊擺著好多椅子,亦是不留蛛網,不見塵土的樣子。眾人喜悅,都在正廳里有模有樣著分排座次。狄帆早出了正廳,向著偏房而去。此處干凈整潔,也沒有字跡,狄帆自感失落,逗留一會兒就出去了。
眾人見狄帆一直在校場里踱步,似乎有心事的樣子,遂都來到校場。狄帆也沒多說話,只領著眾位兄弟姐妹往義璇壇、玉璣壇、天權壇、沖橫壇、陽剛壇、紫光壇等六壇而去。此六壇也是與狄帆夢境中所見的六壇相似,卻都是一塵不染的樣子,也沒有石碑,更無可尋的碑文。在紫光壇上,更是不可能有狂龍出沒的蹤跡。
狄帆目瞪口呆,再回想,難解夢意,只道是南柯一夢罷了。而眾人卻是開心得很,尋思著這正是與世無爭的享樂好去處,遂狄帆稍安。
將十六壇山游覽完畢,眾人再回到中華壇,狄帆就沒有回老城的意思。原因如下:其一,經雙圣手一鬧,戚家堡已容不得他了;其二,何貴生過世之后,狄帆也就不便再留在何中堂,更不便長久住在那里;其三,就目前狄帆的身體狀況,他只想平心靜氣歇著,好好想想日后的事情;其四,這十六壇山清幽寧靜,也比較適合他靜養。
眾人理解,小六子、楊五郎、張順子、王從容、余氏姊妹、狄榕及春夏秋冬四姐妹等亦留下,其余之人都回老城。錢萬貫夫婦打理生意,同時給十六壇山備些吃穿住行的物什,不多久就將迎賓樓改成了迎賓酒樓;白良則是來往于戚家堡和十六壇山之間;何師我只說為父親守滿七七四十九日孝便來,其實沒多久就來十六壇山了;其余不再細說。
十六壇山經二十余年的寧靜,終于又有了自身的活力,十分熱鬧,不時有歡聲笑語傳出。在之后的兩個多月里,狄帆將混元功法系統得教了眾人,又將浩天雙劍的劍法傳于何師我和樂于夏,將金圣手的心法和所有招式正式傳于小六子、張順子和楊五郎,自己則與王從容暢談天下,討論《孫子兵法》、《太公六韜》、《黃石公書》、《春秋左式傳》、《太史公書》、《漢書》和《三國志》等著作。閑來有空,眾人重新打理十六壇山,或搭橋修路,或造亭建瓦,或舉杯聚義……眾人同樂,甚是愜意。
眾人畢竟塵事未了,時間久了,不免有些懶散,只礙于狄帆的臉面,沒有表現出來。但在練功的時候,狄帆尋著了跡象,告誡道:“十六壇山環境清幽,此時正是眾位兄弟姐妹練功的最佳時機,往后可能就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見眾人不解,狄帆又說:“那我問你們,吳掌柜為什么會在我給他看了紫黑色絲布之后就死了,誰殺的,動機又是什么?誰能回答我?”
沒人可以回答狄帆的問題。狄帆接著說:“我遇到的那個姓范的摩尼教人來老城干什么?后來又半路殺出的女子是誰?我和何大哥在西城外遇到的女子又是誰?”
眾人更是無話可說。狄帆指著春夏秋冬四人,再說:“我問過袁姐了,你們和香香可是她后來遇上的,香香的功夫路數與你們不盡相同,那她的背后是誰?還有,命令二爺去殺小高賴子的黑衣人又是誰?”
眾人默然。
“其一,如今天下依舊混亂,有本事的人才能有所作為;其二,我恐怕日后無法再照顧諸位了,到時闖蕩江湖,當靠諸位自己的本事了;其三,當日已應大余子、小余子的父親之邀,武林大會近在眼前,到時候小帆我丟不起那臉面;其四,許青恩之事,我們很快就要與摩尼教接觸了;其五,小高賴子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其六,機緣巧合,我們手中還有中恒國四分之一的藏寶圖,目前我還不想拱手讓于他人;其七,說不定那雙圣手還來老城,到時候誰來保護老城的安寧?這些,你們可知道了?”狄榕有話要說,有些遲疑,還是止住了。其余眾人恍然大悟,加緊練功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