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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眾人都不知道迎賓樓主的底細,當然也沒人管這些事,只知道她姓袁名漾,人稱袁姐。她不是本地人,很多年前從成都府來,是這里的老鴇,待人相當熱誠,是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袁漾見狄帆一行來了,便從迎賓樓出來:身材微微發福,高不過五尺,一身紅綢緞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袁漾搖擺著粉紅帕巾,向眾人打招呼,笑著說:“戚家大少爺,您可算來了,二爺都等好幾個時辰了。”
在前堂,人多吵雜,眾人不過說些客套話,隨后袁漾領著狄帆一行人直往后院走。不多時,狄帆對袁漾嚴肅地說:“袁姐,你竟然在自己家里害了人性命,肯定是見錢眼開,痛下毒手。”
洛峰接著說:“余大人早已知了此事,故請大哥前來查證,以便更好定你的罪。”平日里洛峰很少說話,一般大家都認為他的話肯定假不了。所以待他把話說完,袁漾一驚一乍,一慌一跳,手指著狄帆一行人,裝作既憤怒又委屈的樣子,破口就說:“你們這些個沒良心的,不說平時袁姐待你們不薄,如今無憑無證就這般受冤枉,日后等袁姐老了,還不知道會受你們這幫兔崽子多少罪!”
狄帆說:“只要過會如實相告,自然會向著袁姐的。”袁漾心稍安。
有詩為證:今時人在風月場,他年魂斷老城旁;不吝惜生敢犧牲,中華兒女情更長。
不多久,眾人都來到了小高賴子出事的地方,就是后院二樓的天末號房,見一高頭大漢:近六尺身材,腰圍粗大,捕頭打扮,滿臉絡腮胡,表情嚴肅。他便是大家熟知的牛忠權,人稱牛二爺。此時余多正和二爺站在一旁,見眾人來了,忙迎了上去。
余多忙說:“狄帆兄弟,你總算來了。”在狄帆還禮后,余多就令人開了房門,請狄帆等人進去查探。
不說余多如何怪罪小六子,白良和張順子如何勸說。且說狄帆、牛忠權和洛峰三人進了小高賴子的房間。這里還算寬敞,分為一個客廳和一個臥室。牛忠權和洛峰沒有往里走,只狄帆一人先去探個究竟。
狄帆看時:客廳非常凌亂,正中央的桌腳顯然移了位,酒菜灑落一地,碗碟碎得七零八落,客廳與臥室之間的兩件架子倒向客廳一側,小高賴子就被壓在架子的下面。臥室內依舊完好,地面整整潔潔。就連通往客廳的門簾也不曾見有所損壞,門簾邊的盆景不曾落下一片葉子。狄帆小心走到客廳的另一側,案幾上有被踏過的腳印,打開窗戶,框架上有血滴落的痕跡,還有一塊帶著紫檀香的紫黑色絲布,窗戶外面是一個大池塘。狄帆感覺腳底有些濕,用那塊絲布沾了些,是酒的味道,還隱隱看得出有個腳印。
狄帆思索一會,便叫牛忠權和洛峰進來了。二人分工明確,牛忠權從客廳的左邊小心翼翼得開始搜查,洛峰從右邊開始搜查。待檢查完畢,二人移開架子,當扶起小高賴子的尸身時,發現小高賴子面帶微笑,所躺著的地面干干凈凈,左臂卻被截了一段,也不見左手。狄帆就叫二人解開小高賴子的銀黃色外衣和白色襯衣,又有發現:兩處平行傷口,深厚且勻稱擺在肋骨位置,胸前一個腳印,后背一處傷口直通心窩。狄帆讓洛峰將腳印都測繪下來。
不一會,狄帆問道:“二位兄弟可知小高賴子身上兩處的平行傷口是怎么造成的?”
牛忠權說:“此前我曾在川蜀當差,對峨眉派的劍法略有知曉,這應該是春風送柳和風擺荷葉留下的劍傷。”并用手指比劃著這兩招一來一回的招式,接著說,“然而能在小高賴子身上用這兩招的人,真正不多。”
洛峰又說:“小高賴子大概的死亡時間在今晨的二更到三更之間。”
狄帆點頭示意,因為牛忠權與洛峰辦案多年,經驗比較豐富,說的話是很有可信度的,不然在魚龍混雜的老城也不會就只他們兩個捕頭。狄帆還叫他們都做些記錄,便出來了,只是叫人來將小高賴子的尸體抬去縣衙的停尸房,并沒有立即叫人來整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