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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的昏沉,外面好象有動靜,她翻了個身,沒理會,繼續睡覺。
然后覺得臉上癢癢的,她揉了揉,瞇著眼睛看著一張漂亮的小臉蛋放大在眼前,她睜開眼睛,驚愕的看著兒子:“熙熙?你怎么在這兒?”
莫熙朗肉嘟嘟的腮幫有點鼓,小嘴里似乎嚼著食物,“媽咪,我和爹地早就過來了,你怎么還在睡懶覺?快起床吃爹地做的三明治,好好吃。”
覺還沒睡足,秋意濃抱著昏沉沉腦袋坐起來,瞄了眼小家伙手中香噴噴的三明治,“熙熙,媽媽跟你說過的,不可以在臥室吃東西。”
“噢!”莫熙朗一見挨訓了,趕緊邁著小短腿跑了。
幾點了?
秋意濃一手撐在床鋪上,一手去拿鬧鐘,七點半了,差不多也該起床了。
在鏡子前刷牙,隱約聽到手機鈴聲,她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趕緊跑出去拿手機。
又是一個陌生號碼,不過她依然認出這是誰打過來的秋世。
昨天林七穎找她要四百萬,今天又迫不及待來催么?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不等她開口那頭完全一副慌慌張張,斥責的口氣:“意濃啊,你昨天跟你阿姨說了什么?你到底說了什么?!!!”
一連串的質問鉆進耳朵,幾年不見的父女第一句話不是別的,而是如此陌生人般的責怪。
秋意濃抿了下唇輕嘲的說:“我沒說什么,只答應了蔻兒嫁妝的事,怎么,這樣有問題嗎?”
“你你真答應出那四百萬的嫁妝?”
聽上去秋世像不知道這件事。
“是。”
秋世結結巴巴:“那為什么你阿姨昨天晚上回來就魂不守舍的,今天早上被人發現被人發現”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被人發現什么?”秋意濃有種不祥的預感。
秋世痛徹心扉的大聲道:“被人發現在店里自殺了!”
自殺?
林巧穎?
秋意濃第一直覺是不可能,林巧穎昨天那么貪婪,獅子大開口向她敲詐,非要她出四百萬,她已經答應了,林巧穎錢還沒拿到手,自殺做什么?
她不相信。
“你確定嗎?”
“什么叫我確定?昨晚她很晚回家,說話前言不搭后語,吃了晚飯她就說要去打工的水果店里算當天的流水賬,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今天早上水果店老板說發現她倒在水果店后臺,腳邊有個安眠藥的藥瓶,她已經斷氣多時了。現在警方也到了”
秋意濃聽到了背景里好象是有警車的聲音,這么說,林巧穎真的自殺了?在自己打工的水果店里?
“是不是她在水果店里的流水賬不清楚?”她提出疑問。
秋世一口回絕:“不可能!水果店里不光是她一個人在打工,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她就是想貪,能貪幾個錢?一點小錢,至于要鬧自殺?”
這倒是的。
昨天林巧穎和她在咖啡廳里坐了一會,也沒聊什么,無非就是要嫁妝,是誰要對她下手,還是死手?
從蘇柔,再到林巧穎,短短幾天之天,已經有兩個人死得蹊蹺、離奇,這當中真的沒有什么貓膩嗎?
秋意濃莫名的感覺背后發涼,陰氣森森,要說沒有貓膩,她怎么也不會相信。
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奇死去,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嗎?
她不知道。
敵在暗,她在明,她真的不知道還會不會有身邊的人再遭毒手。
兩只手臂情不自禁的抱緊自己,仿佛有種無邊無際的寒冷將自己從頭到腳包住,為避免再有人受到傷害,尤其是她最在乎的人,在沒有抓到兇手的情況下,她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和提前防范的措施。
餐廳內方云眉、寧爵西、莫熙朗各自坐在椅子里,餐桌上每人面前都鋪著長方形咖啡色餐墊,潔白的餐盤擺在上面,左右各擺著閃閃發亮的刀叉,餐盤里是精致的西式早餐,有三明治、煎蛋、肉腸和蘑菇,還有一杯牛奶。
不算很豐富,但看上去美味又溫馨。
看到這些,秋意濃也餓了,昨晚她吃的外賣基本上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過她基本禮貌還是懂的,淺笑著和第一次遠道而來的方云眉打了聲招呼:“阿姨,早。”
“早?”方云眉臉上有絲不悅,“這都幾點了?要不是我們過來,你今天到機場就有可能遲到,沒辦法登機。”
“不會的,阿姨,我訂了鬧鐘,不會遲到的,更不會耽誤您去英國的行程。”秋意濃走到餐桌前,在寧爵西對面的位置,安安靜靜的坐下。
“哼,你是不會遲到,有我這么好的兒子在給你做飯,你當然不會遲到。”方云眉今天一早就起床了,在寧爵西的提議下從滄市沒吃早餐就過來,到公寓來看看,沒想到進來后令她大吃一驚,一個即將要當寧家三少夫人的女人在家居然是這樣懶惰,睡著懶覺,早餐居然是她兒子,一個堂堂盛世王朝的總裁做的。
今天這是早餐被她撞到了一次,以前呢,難不保午餐晚餐都是她兒子做的。
這女人還有個女人樣嗎?
真是不像話!
秋意濃抬眼,不小心對上男人深不可測的眸底,快速的低頭吃早餐,不敢回嘴。
方云眉正說到興頭上,還想再教訓兩句,男人動作優雅的切著盤子中的肉腸,慵懶低沉的嗓音道:“媽,做早餐是我愿意的,熙熙也愛吃我做的三明治。平常家里有保姆,今天是個特例,濃濃昨晚來回在青城與滄市間奔波,起晚了也很正常。”
莫熙朗咕嘟咕嘟喝掉杯子中的牛奶,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胡子,皺著小眉頭說:“是呀,奶奶,媽咪做飯不好吃,我喜歡爹地做的三明治,好好吃哦。”咬掉手里最后一小塊三明治,小家伙還有點意猶未盡,舔了舔小手指。
方云眉話到嘴邊,見兒子都這樣說了,不便再說什么,輕輕哼了一聲。
秋意濃抽了張面紙替莫熙朗把嘴上的牛奶漬擦掉,低頭繼續吃早餐,經過了剛才一番話,她已經沒什么胃口,吃得非常慢。
莫熙朗第一個吃完,爬下椅子拉著方云眉,說是要帶奶奶參觀自己的房間和玩具。
餐桌上只剩下兩個人。
寧爵西擱下刀叉,嘴里喝著牛奶,視線始終落在她的容顏上,不曾挪動,盡管她始終低頭,沒有看他一眼。
“一開始還一副很有胃口的樣子,怎么現在倒沒胃口了,我做的早餐就這么不討你喜歡?”
秋意濃稍微停下手中的叉子,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他額頭上的紗布,情不自禁的摸著額頭,神色既像笑,又好象沒有:“寧爵西,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
“是不明白,還是裝糊涂?”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像是直逼她的眼睛:“送我媽去檢查身體這是好事,為什么不告訴我?倘若不是我昨晚回青城從我媽嘴里得知,到你今天上飛機我都不會知道,你要帶她去英國。”
昨晚只睡了四個多小時,她嚴重缺覺,頭昏沉迷糊的厲害,手指按在太陽穴上:“你不會認為我是在知道程蕊要送你母親去英國之后,為了搶功,討好她才臨時決定去英國的吧?”
他抬了下眉峰,意思很明顯。
她低頭輕笑起來:“你想多了,我沒有要討好她的意思,我只是想她變成今天這樣有一半責怪在我,是我沒有考慮周全,貿然輸血給她,才會造成她這幾年來的恐懼。事情是因我而起,就該由我終止,我送她去英國檢查,如果沒事最好,她從此也可高枕無憂,過上平靜的生活。如果不幸她身體里查出和我一樣的病癥,那么史密斯博士有同樣的治療經驗,可以幫她治療。一舉兩得!”
他手里漫不經心的轉著牛奶杯,看著杯中乳白色的液體:“濃濃,要你承認為了我去討好我媽,修補你與我媽之間的關系有這么難嗎?”
秋意濃淡淡的道:“你想這樣想就這樣想吧。”
擱在桌上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覆蓋住,緊緊的握捏,她疼的擰眉,隨即仰起臉看他。
“濃濃,熙熙的姓必須改過來,他必須姓寧。”
她臉上綻開笑:“之前你父親當著我的面提過一次,你沒說話,突然又這么急著改姓做什么?”
隔著一張餐桌,他牢牢禁錮住她柔軟的小手,彎著唇角,淡淡徐徐開口:“突然急著讓熙熙改姓不是明擺著么,想要你,又怕你飛了,所以想把你五花大綁,讓你飛不了。熙熙就是你我之間那根綁住你的繩子,我要把繩子牢牢拽在手心。那樣,你就徹底是我的,再也跑不了!”
她看著這張清晰而精美絕倫的俊臉,恍惚的想起,四五年前,他們最濃情的時候他都沒說過我愛你,四年后,他曾經深情的說過一次。
哪怕她再也沒聽過,但那僅有的一次如余音繞耳,生生不息。
她倉皇看著他的額頭,本能的抬頭撫了撫自己的額頭,瞬間笑了:“寧爵西,你不該當商人,你該當詩人!”
笑了足有一分鐘,她臉上的笑迅速褪去,看著他的黑眸,平靜淡然的問道:“寧爵西,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你要拿我怎么辦?和我上法庭打官司?”
“不至于。”他眼眸變得深邃,仿佛要看進她心底,波瀾不驚道:“你主動送熙熙去寧宅和爺爺奶奶住上幾天,等于是默認了熙熙的身份,改成寧姓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事情不是嗎?你沒有理由阻止。”
短暫的沉默籠罩在餐廳。
她低頭咬了一小口涼掉的三明治,將手從他大手里抽出來,用面紙擦試手指,抬頭看他微微漾笑:“你說得對,我同意熙熙改姓,并且你答應過熙熙的撫養權我也愿意過渡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