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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酒肆的辦事效率挺快,一斛酒四碟小菜,不到二十分鐘就制作完成,楚楓在前世的時候很少喝酒,一則軍隊有紀律,二則他實在不喜歡酒精入喉的辛辣感。
俗話說借酒消愁,楚楓來到漢末沒少喝酒,好在漢末的酒都是由粟米釀造,酒勁不大,喝起來異常爽口,久而久之,楚楓也就喜歡上了喝酒。
楚楓猛地飲盡一爵,半響,沉吟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楚楓起初只想低吟,可當他想到自己身處漢末的無奈,想到現代的師傅和戰友,漸漸地,他的聲音越來越來大,最后竟然還敲桌伴奏。
嘶啞的聲音、鏗鏘的詩詞、沉重的桌案聲連成一片,令人聽后為之一震。
在這里吃酒的有不少青年才俊,起初聽到有人朗誦詩詞,由于聲音比較平和,他們起初并不在意,可是越到最后聲音越鏗鏘有力,再加上敲擊桌案的配音,這篇詩詞的意境被演繹得淋淋盡致。
“好!”全篇詞落,滿堂酒客轟然大叫,紛紛拍手跺足,不約而同的齊聲高喊,登時酒樓內人聲猶如雷鳴,震得樓板上的灰塵顆顆彈跳。
曹操從曹府出來,便郁郁不樂,侍從樓異慫恿他去集市逛逛,一路上他想盡辦法,百般地調侃說笑話,曹操終是淡淡的,在這集市上來回走了不少三趟,到底沒能讓他露出一絲笑容。
“大人”樓異勸道:“七老爺吉人自有天相,他會熬過去的!”
曹操一陣搖頭:“七叔的病是一回事,而世人看我的眼光是另外一回事,兩件事加起來,真的讓我夜不能寐。”
他沉重地嘆息著,心里的沮喪讓他覺得自己老了,幾年的戎馬倥傯,征伐八荒,到頭來終究是水上浮萍,幻夢一場,他依舊是令人唾棄的宦門遺丑,并沒有因為政績和戰功而改變。
他煩悶地搖搖頭,越走越心情沉重,那沉重像要把這身體埋在地下,永世不要出來見光。
或者這樣倒好了,再沒了壓抑不可釋然的煩惱,雄心壯志都隨自己化成泥土,虛無一片才該是自己最好的歸宿。
樓異低頭沉思了一會,上前建議道:“大人,我們去痛飲如何?”
“好啊。”曹操沒精打采地說,他出來不正是喝酒的嗎?
“就去這家,聽說是最近新開的,酒菜味道都不錯,今日正好嘗個鮮!”樓異興致盎然地指了指旁邊的一家酒肆,那酒肆明窗軒室,拔地起了兩層高,門額上書寫著三個蒼勁的隸書大字:“君莫走”。
曹操厭厭無神,連方向都辨不清,稀里糊涂地被樓異拖進酒樓,才一跨入門檻,便聽見內中一片喧嘩。
先前的伙計殷勤迎候出來,臉上堆滿笑容:“兩位客官好!”
“樓上雅座!”樓異輕描淡寫道。
伙計面露難色:“樓上雅座皆已客滿,只樓下還有大堂旁的幾處空位,我挪一扇屏風,隔斷大堂如何?”
樓異輕呵:“大膽,你知道站在你前面的是誰嗎?他乃是當朝九卿鴻臚曹嵩之子,典軍校尉曹操,就算沒有雅座,你也得給我空出一個來!”
曹操本就因為‘宦官遺仇’的罵名而煩躁,時下見樓異自報家門,頗有仗勢欺人的嫌疑。
“這不是讓別人戳我脊梁骨嗎?”曹操一陣惱怒,正準備呵斥樓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