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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烏鵲南飛，遼原闊野之上，一老一少仰望星辰，徹夜長談。

盧植聽完楚楓所述，嘴巴翕合著，卻怎么也說不出話來。

他實在想不到楚楓還有這么一段往事，他也沒想到并州百姓傳頌的上黨三虎就在眼前，心中仿佛打翻了一座酒菜，湯酒混雜，五味雜陳。

“近千人吶，老夫該如何是好？”盧植終于開口了，但聲音非常沙啞，盧植本想將畢生才學傾囊相授，為大漢培養一員虎將，可千算萬算，沒算到楚楓是涅縣血案的主角之一。

楚楓沉默不語，只是怔怔地望著星空，如果現在有人問他后不后悔，他會毫不猶豫的回答，不后悔。

“你和我去洛陽吧，去見陛下，老夫就算丟了官職也會保你”盧植回頭望著楚楓，似乎蒼老的幾歲。

楚楓難以置信的看著盧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盧植會如此青睞自己，比起他的弟子公孫瓚、劉備來，楚楓算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盧植似乎看穿了楚楓的想法，當下撫髯道：“宮里傳出消息，說是陛下龍體欠安，困頓不能起，皇帝這一病干系著整個大漢的生死存亡！”

楚楓嘴角一撇，暗道不生病才怪，夜夜做新郎，昏睡酒池林，就算是壯漢也經不起這樣折騰，更何況是養尊處優、弱不禁風的漢室帝皇。

據史料記載，劉宏還有五年可活，而歷史還真如盧植所說，劉宏一死，整個大漢就被兵禍攪得天翻地覆，先是關西驕兵橫行洛陽，后有李郭二賊把持長安，九五之尊成為諸侯手中的股掌玩物。

盧植沒有發現楚楓的異樣，繼續說道：“曹節雖惡，但不似王甫那般禍國殃民，如今曹年老力衰，不久將魂歸天命，本以為曹節一死，陛下將重持朝政，誰曾想又冒出張讓、趙忠等人。”

“就像你說的，禍起蕭墻，這張讓等人朋比為奸，戕害忠良，實在可惡”想到那些被張讓害死的同僚，盧植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黨錮余波尤烈，有多少輔國棟梁深陷牢獄，外有叛亂不休，山河破碎，在這內憂外患之際，東宮又遲遲未定，致使兩宮各豎其黨，倘若一朝江河歸海，災難將以山呼海嘯之勢沖塌整個大漢”

楚楓不得不佩服盧植的政治遠見，在劉宏死后，董太后和何貴人為奪帝位，爭得頭破血流，最后何進幫助其外甥劉辯奪得帝位，鳩殺董太后，成為第二個梁冀。

這只能說，每一次政治動蕩，都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流血而亡。

“我已年過半百，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屆時山河破碎之際，我已變成荒冢枯骨，你說我為什么青睞你？”盧植看著楚楓，反問了一句。

楚楓知道，盧植是出了名的骨鯁烈士，當年曾因不茍權貴，受誹謗活罪下獄，贏得朝里朝外一派清譽。

后來復職歸為，亦不曾磨損鋒芒，硬是和十常侍刀對刀，箭對箭，成為十常侍的頭號敵人，心腹大患。

“盧尚書，恐怕我要令你失望了，而今朝政污亂腐爛，我沒有擎天之術，不能擔此重任！”楚楓很想告訴盧植，大漢已經無可救藥，百年之后就會滅亡，但看到盧植縱橫溝壑的臉時，他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