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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走龍蛇,刀來槊往,兩員悍將惡斗三四十個回合,勝負難分。
只引得雙方士卒齊聲喝彩助威,但一直為伐同掠陣的楚楓心中卻暗叫不妙,用大刀做武器的猛將最忌持久戰,時間越長,手里的大刀也就越重,隨著時間的推移,破綻就會來越多。
一個出色的刀將,應該擁有雷霆萬鈞般的前幾刀,兼具力量、速度與變化,一般人招架不住,往往就會被秒下馬來。
關羽在這方面就是典范,因此被關羽秒于馬下的大將比溫侯都多,但是隨著鏖戰時間的增加,刀重導致體力下降的弊端即便是武圣也難以避免,這也是很多二流武將也能與關羽廝殺上一陣的原因。
果然不出楚楓所料,六十合過后,蓋清只感到兩條臂膀越來越重,手里接近六十斤的大刀掄起來也就不那么靈便了,想到先前楚楓的交代,蓋清怒喝一聲,一刀崩開伐同的長刀,撥馬便走。
眼看就要斬殺漢將于馬下,伐同自然不會輕易放走蓋清,手中的馬槊猶如毒蛇一般如影隨形,不讓蓋清有撤出戰場的機會。
蓋清大怒,策馬回身就是一刀,手中樸刀帶著破空之聲砍向伐同頭顱。
伐同立即雙手持馬槊,槊頭在他的全力催逼之下,破空的“嗤嗤”聲此起彼伏,他手中的馬槊卷起一片寒光,鋪天蓋地猛砸蓋清。
蓋清見后,心中暗自叫苦,剛剛苦戰已經抽空了自己的力氣,此時看到伐同狂風驟雨般殺來,心中忽然冒出一股絕望,難道自己今日要命喪于此。
正當蓋清感到絕望的時候,忽然聽見楚楓大喝一聲:“子武勿驚,大哥來也!”
在后方壓陣的楚楓看到蓋清處于下風,早早的便策馬出陣,準備營救蓋清,眼看蓋清就要被羌將砸碎腦袋,楚楓大喝一聲,單手持槍尾,然后以一種奇異的方式運槍。
鐵槍的槍頭帶著一條條莫名的軌跡挑向伐同,鐵槍在楚楓的奮力催動下,整條鐵槍宛如一條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伐同。
伐同如果一鼓作氣斬殺蓋清,那么楚楓的長槍將毫不猶豫地搠穿他的咽喉,在戰功與性命相碰撞的時候,伐同果斷選擇后者。
楚楓救得蓋清,也不和伐同戀戰,飛馬馳騁歸陣。
東羌王雅丹不在遲疑,手中令旗一揮,喝令騎兵出擊。
漫漫黃塵遮天蔽日,黑山軍只覺得腳下忽然抖動起來,仿佛有一把巨大的鋸子在攪動地心,那遠端的煙塵呼嘯著越來越近。
在平原之上,無法據險而守,張燕喝令驟下,黑山軍團團而圍,側翼向中央迅速回縮,仿佛是收干了水分的布條,中心越縮越小,邊緣越堅硬。
東羌騎兵還未馳騁而來,黑山軍早已密集成了一個巨型方塊陣型,前排的士卒把手一舉,尖銳的長矛直直地伸了出來,把貿然沖在陣前的羌族騎兵扎了個透心涼。
這時,羌將陣營里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咚隆鼓聲。
無數戰馬霎時從四面八方殺來,他們分為兩人一組,每一組都拖著一根巨大的木棒,木棒上釘著無數泛著寒光的鐵刺,宛如放大了的狼牙棒。
馳騁的戰馬被蒙上眼睛,騎兵甩動長鞭狠命擊打,一時馬踏黃塵滾滾如潮,在接近黑山軍之前,騎士從馬上奮力跳下,那戰馬一鼓作氣沖入縮緊的黑山軍中,外層的密集長矛挑斷了戰馬的胸腹,在鮮血噴出的一剎那,狼牙棒因為慣性飛砸向前,須臾便把這戰陣撞出許多缺口。
有些狼牙棒雖在沖撞中斷裂,那些爛了木屑夾著鐵釘撲面而來,瞬間砸碎了黑山軍士卒的頭蓋骨。
又是一陣急促的鼓聲如暴雨般落瓦,這是敲響了第二遍進攻的戰鼓。
被戰馬一陣橫沖直撞,黑山軍陣型漸漸散亂,而羌軍中再次分出數千騎兵,如同咆哮洶涌的洪水席卷黑山軍。
黑山軍中軍號令乍起,立時前軍跪射,后軍立射,然而騎兵沖擊太快,又是近身作戰,弓弩根本拍上不上用場,雖勉強射到了一片騎兵,仍眼睜睜看著狂潮卷塵而來,頓時羌兵如入無人之境,不過片刻,黑山軍陣型完全被沖亂,兵卒亂跑一氣,多被羌兵的彎刀砍掉頭顱。
第三遍鼓聲敲響了,這是決戰的號角。
這一次是馬步兵齊上,步兵跟在騎兵后面,憑著騎兵的沖鋒力量,俱都四面砍殺,殺得黑山軍四散奔跑,但羌軍并沒有殺入亂陣,卻從兩翼向里包抄,把已亂陣腳的黑山軍一小隊一小隊分割擊殺。
黑山軍潰敗得不成樣子,三輪沖鋒便將陣型撞得七零八落,羌軍立即一分二,步兵留下打掃戰場,騎兵則窮追黑山軍不放,兩支隊伍越拉越開,距離越來越遠,中間竟然落出了巨大的空隙。
越兮看到這一幕,心里莫名其妙地覺得那里不對勁,他看了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騎兵,猛然又看到坡上黃塵高張,掛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