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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發問那人倒吸一口涼氣,連太原王氏的人都敢殺,這人肯定是瘋了,難怪這事越鬧越大,涅縣能動用的人馬全動用了。
大街上人喊馬嘶,已經全面戒嚴,家家關門閉戶,插門上鎖,犬吠聲此起彼伏,滿街都是頂盔貫甲的士兵,涅縣好多年沒出過這樣的大案子了,當兵的們也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這群悍匪的厲害。
當官的更是焦躁萬分,王氏族人被殺,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若是抓不到悍匪,他們的官銜可就保不住了,可聽說這幫悍匪著實厲害,連王家帶來的家將都被他們一槍搠死,貿然上前豈不是白白葬送了性命。
涅縣的守軍除了王珣帶來的數百精兵外,其余的縣吏、郡兵、鄉丁稀松懈怠,平時點卯的時候都聚不齊人,弓馬武藝更是稀爛,五十步的箭靶子,能上靶的射手都屈指可數,刀槍更是銹跡斑斑,吃糧當兵,吃糧當兵,當兵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誰會真心賣命啊。
各個交通要道都被封鎖了,官兵們舉著長槍蹲在鹿砦后面,軍官更是遠遠藏著,聽說悍匪武藝了得,可得小心從事,一個不小心把命搭上了,以后還怎么吃空餉,怎么花天酒地。
涅縣西門內,夜色下的街頭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口令聲和傳令兵的馬蹄聲打破寂靜,當兵的們壓低聲音傳著小道消息,聽說這件事的起因是張洪的次子張朗為抱父兄的仇,唆使新上任的縣老爺王珣前去圍剿陽明堡。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王珣仗著后臺硬,一把火把陽明堡燒成殘垣斷壁,還把幾百口子殺殺得干干凈凈,有三個僥幸未死的后生懷揣利刃,午時的時候偷偷摸進涅縣,將王府的人殺得干干凈凈。
鹿砦后面蹲著一群士兵,當兵的多是窮苦人出身,張洪父子的惡行不必闡述,從王珣做事的狠辣行徑來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兵啐了一口道:“當年黃巾之亂,張洪父子橫禍鄉里,百姓無不痛心疾首,痛恨他們到了極點,新來的王珣更是歹毒,一口氣屠了一鎮,如今死了倒好,這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老天爺睜著眼呢。”
另一個官兵接茬道:“聽說作案的是打鐵匠,姓蓋,就是常年給中原商人修繕武器的那家鐵匠鋪子,這倆兄弟我認識,還有一個就是殺死張洪的好漢,三人都是鐵錚錚的漢子,王氏子弟說殺就殺,還把腦袋掛在腰上招搖過市,媽的,咱什么時候也能這樣牛逼一把。”
正說著呢,有人噓聲道:“小聲點,城門司馬過來了。”
城門司馬板著臉走過來,他才不管當兵的議論啥呢,這年頭多一事不如說一事,唯一希望的是那三個悍匪不要從他們把守的地方過,安安生生把這件事混過去就最好了。
最賣力的是王珣帶來的精兵,這一營兵是王珣親軍,是王家擔心王珣控制不了局面,用來威懾那些不聽命令的郡兵,器械馬匹也是最好的。
自家少爺讓人殺了,他們自然得賣力搜捕,否則死的將會是他們,于是騎兵們二十人一組在涅縣城內到處搜捕,步兵們挨家挨戶去敲門搜查,順便撈點油水什么的。
忽然遠處響起銅鑼聲音,無數人大喊道:“走水了!”大火燃氣,火借風勢,不多時便紅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看方向,是縣衙著火了,難不成是那三條好漢干的?還真是神了!”西門內的官兵們嘖嘖稱奇,心里竊喜,為王珣的親衛吃癟而高興。
正說笑著,前面一陣馬蹄聲,三匹戰馬奔馳而來,馬上的騎士都是王珣親衛打扮,為首一人喝道:“快開門!”
郡兵們左顧右盼,誰也不上前搭茬,更沒有人去開城門,王珣的親兵自從開進涅縣后,對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郡兵趾高氣揚,就像呼喚一條狗一樣,此時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于是都在一旁橫眉冷對。
郡兵們敢拽,城門司馬可不敢,他趕緊跑上去賠笑道:“我們騎都尉有令,今夜不能開城門。”
“啪”的一聲,馬鞭子就抽到城門司馬的身上,領頭的騎士森然道:“賊人兇悍,前面快頂不住了,我家將軍差我們前去搬救兵,如果放跑了賊人,你擔當得起嗎?。”
城門司馬傻眼了,如果平時他或許能看出一些端倪,可是現在他心亂如麻,又被悍匪嚇破了膽,當下趕緊讓人搬開鹿角,打開城門,讓這三人出城去搬救兵,就在打開城門的一剎那。
城門司馬借著城頭上的光亮,看到這三人面目猙獰,衣甲下滲著血水,兵器是一槍兩刀,城門司馬不由的打了個冷戰,右手下意識的按住了刀柄。
楚楓回過頭來,仰望著城樓上的百十顆人頭,拱手一拜:“各位鄉親,如今你們大仇得報,楚楓走了”
蓋清蓋譽望著父親那顆血淋淋的人頭,感覺有如利刃加身,萬箭攢心,有心想要拾取父親遺骨,但看到身后緊追不舍的騎兵后,兩人咬牙調轉馬頭,向著黑夜馳騁而去。
城門司馬緩緩放下按住刀柄的手,他低頭沉思了一會,隨后朝著三人的背影喊道:“三位英雄且寬心,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待這件事過后,我不會讓鄉親們的尸骨曝露荒野,待你們它日回鄉,可回陽明堡舊址祭拜,我會將鄉親們的尸首安葬在哪里!”
楚楓看了他一眼,道了一聲多謝,隨后持槍縱馬,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