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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洗完澡回去時,已經是十一點多以后,然而在這個時間段里,宋森云奶奶卻告訴我們,宋森云爺爺還沒有回來。宋森云起初以為他爺爺是在他老叔哪兒睡覺,因為宋森云老叔好酒,兩個老頭呆在一塊比較容易喝醉,為此留宿在雙方家里也是時常之事。
但宋森云奶奶卻告訴宋森云不是,她講,宋森云爺爺很晚回來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她以前也抱著跟宋森云一樣的想法,可后來去過幾次,卻都發現沒在宋明家里。也問過幾次,但宋森云爺爺總是不說,要知道從前的鄉下女人大多都沒什么地位,一看宋森云爺爺發火,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這次,也是看見宋森云在家,又碰巧松森也爺爺不在,老人家才忍不住與我們閑聊。宋森云先安慰他奶奶去睡,爺爺宋祥由他來等。屋子里的燈一直亮到凌晨,我才依稀看到有個身影離這越來越近。
這個時間要是放在大城市,有人絲毫不覺奇怪,但放在這個九點就幾乎俏落無聲的村子,那便有些奇怪了。人影走到門后,隨著影子被燈光拉的好長,我們這才看清,那人影居然是宋森云的爺爺宋祥。
宋祥站在門口猶豫了會,隨即從口袋里抽出一根煙,靜靜給自己點上。吸過煙后的宋祥一臉舒爽,就連臉上的皺紋,都似乎變淺不少。
“聞見了么?”我小聲問老九。
我跟老九、左大海是睡在車里,而宋森云則是一個人睡在大堂的竹席上,為此,宋祥并沒有發現我。
老九沖我點點頭,沉默少許,回我:“先睡覺,明天再說。”
然而就在我閉眼后的不久,耳邊又傳來老九小聲說話的聲音:“看來明天是回不去咯!”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在夢里,與我們一塊吃飯的宋祥在夾菜時,身體忽然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一樣扁了下來。并且不光如此,他身上僅有的皮開始從頭頂開始慢慢脫落,沒過多久,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具光精的骷髏。
隨即那骷髏吃掉了脫皮時從自己眼眶中掉下的眼珠,就在一旁宋森云一臉驚恐時,他又開始夾起桌子上自己的耳朵、鼻子,放進嘴里。總而言之,那天晚上晚上的夢簡直是糟糕透了。
天一亮,吃過早飯的宋森云就想跟二老辭行,卻被老九暗自用手拉住,示意他先莫要這樣做。等到宋森云爺爺出門,他奶奶去廚房洗碗時,老九這才問宋森云他爺爺的事情。老九問話的方式與我不一樣,我大多是開門見山,而老九很少這樣,他總是徐徐漸進。用他的話講:叫好人難做。
他以前跟我形容過,說靈者就像是醫生,而鬧鬼的人家就像是病人,醫生哪怕可以一眼看見病人身上的病情,也不能一下就告訴病人,因為這樣以來,難免不會讓病人以為當醫生的居心不良。
老九先問宋森云他爺爺宋祥身體怎樣,宋森云回答很好,在他懂事以來,似乎都沒怎么生過病。老九皺了皺,似乎這個答案并不讓他滿意,于是又問,他爺爺今年貴庚多少。
宋森云一下只愣住了,他想了想,然后搖頭告訴我們,他爺爺的年紀確實不記得了,但他自己本人已經是三十七歲了。另外宋森云又補充說,因為他們家窮,所以成婚比村里同輩的人都晚。
在宋森云報了自己歲數以后,我暗自算了,宋森云今年三十七歲,那么他父母大概也在六十,既然他父母都在六十,他爺爺宋祥最少也得在八十左右。一個幾乎八十歲的老人,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發現他眼睛根本不花,力氣也差不多跟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一樣,一百多斤的東西,說搬動就搬動,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幾乎不怎么生病。
要知道,即便是靈者,只要境界沒有步入真人,也會有感冒、發燒和普通人一樣都會生病,可宋森云他爺爺宋祥倒好,幾乎是從來就沒有過。
“你奶奶怎么樣?”老九又問。
“我奶奶身體不如我爺爺,進了好幾次醫院。有心臟病。”宋森云說。
那天老九并沒有告訴宋森云有關他爺爺宋祥的問題,只是告訴宋森云,先在他老家再呆幾天,以免他大兒子那里出現問題。宋森云聽老九這么一說,也只得打消立馬回家的念頭。
臨近下午,天開始大變,原本露出太陽的天空一下只沉積了許多烏云,一看就要下大雨的模樣。我們幾個人閑來無事,一人搬了了一張竹椅坐在大門口享受著無與倫比的舒爽。然而……就在我們享受這份舒爽后的不久,一個穿著格子花衣裳的女人來到了左大海停車的位置。
女人臉色蒼白,就好像化妝品抹多了一樣。為此,左大海還小聲的跟我嘲笑那女人根本不會化妝,但下一刻,左大海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因為他看見宋森云奶奶端著盤子從那女人的身體內穿過。
這時雨終于開始落下,并且很大,很急。而女人,卻絲毫沒有想進來躲雨的意思。它看了我們許久,隨后走到屋前的一根大樹下,繼續緊盯著我們。
“兄弟,怎么你家還招鬼啊!”回過神來的左大海沖宋森云嘴里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