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夫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君知卻沒有理她,只是將那只花放在了她的手心。
她的手心白皙,花朵嬌嫩殷紅,這樣的兩種色澤對撞出了一種極致絕對的美,便好似雪原之上,唯一燃燒的火,僅有盛放的紅。
虞兮枝有些怔然地看著手心的話,只覺得心中涌動,她還未來得及去仔細分辨那種奇特卻巨大的洶涌,卻聽謝君知突然開口道:“山有木兮。”
他念出她刻在六十六劍洞的第六十七劍,再繼續道:“木有枝。”
“十里孤林有枝,我……也有。”謝君知抬手,虛虛握向面前。
空中有風涌動,那風并不轟轟烈烈,甚至在這劍冢的劍風中毫不起眼,然而這十里孤林的枯木卻分明在這樣的風中寸寸消散,再匯聚成一片棕黑色澤,向著謝君知的手中匯聚而來!
幾乎是頃刻間,那好似近乎永恒地佇立在千崖峰山間的十里孤林都寸寸消散,變成了涌向謝君知掌心的風。
那些風如此凝聚,竟然逐漸顯露出了某種近乎金黃的色澤,再浮凸出了一支發簪的形狀。
發簪依然帶了些小樹枝的樣子,上面卻多了些精巧簡單的樣子,仔細去看,赫然與虞兮枝手持的那只花的花樣有些相似。
謝君知施施然將那真正由他的本命劍十里孤林匯聚成的發簪插在了虞兮枝的發髻上,再重新牽起她的手,向著千崖峰頂火鍋的味道愈濃愈醇的方向走去:“所以我會燒盡全天下的花,只留你一枝。”
因為他只要枝。
第201章 但天下之大,總要回家。
千崖峰上白煙更濃, 火鍋的香氣飄散出來,縈繞在整個峰頂,實在是讓人拇指大動, 難以抵抗。
易醉風風火火地抱了碗筷出來,沈燁瓶瓶罐罐地拿著香油蒜泥香菜和蔥苗, 折身而返,再去拿第二趟的時候, 手里還多了一個小料碗。
孫甜兒有些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這是什么東西?怎么味道這么奇怪?”
沈燁神秘地端碗湊過來:“這是折耳根碎,油碗里加點兒,味道會很不錯, 你要試試嗎?”
孫甜兒被碗里的味道一沖, 眉頭皺得更深,拒絕道:“……不了不了。”
反而是易醉探了頭再遞了碗過來:“咦,是嗎?那我也要試試看。”
孫甜兒微微一愣。
她稍微猶豫了片刻, 覺得或許既然易醉想要試試看,那么不如她也來一點, 也說不定這個東西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嘗嘗應該也沒什么……
然而便是她這樣一猶豫, 沈燁居然已經和易醉湊去了另外一邊, 絲毫沒有給她再反悔的機會。
調料碗也不過是瞬息的事情, 等到她再提步時,兩人已經各自分了些折耳根,再四散去端別的菜了,她就算此刻再去試試,好似竟然便又多了幾分刻意。
五年前, 謝君知與虞兮枝入妖獄時,秋色正濃。
五年后, 此時此刻,也恰逢第一抹寒意剛剛籠罩淵沉大陸。
正是吃火鍋的好時機。
紅鍋逐漸沸騰,此間無人不吃辣,所以桌子上便只有這樣一口飄滿了辣椒與青椒的紅鍋,高湯吊出來的湯底香辣鮮麻,一桌子的菜擺得滿滿當當,碗筷也已經擺好。
易醉自然又肩負起了去喊虞兮枝和謝君知的重任。
他遛彎走到千崖峰邊,打算簡單直接地向著山下喊一嗓子,結果話到嘴邊時,他的一嗓門卻硬生生卡在了嘴邊。
半山腰怎么會空空蕩蕩一片?
十里孤林呢?
方才他恍惚看到了十里孤林開滿了花已經很離譜了,離譜到他轉身以后都沒想要和任何人提起。
結果現在,他竟然又見到了更加離譜的樣子?
他今天是怎么了?
易醉下意識抬手揉眼睛,揉了揉又突然感覺到了哪里不太對,等到一股辛辣酸刺的感覺鉆進眼中,易醉才想起來自己方才幫黃梨拿了辣椒。
虞兮枝早就聞見了火鍋的香氣,已經在和謝君知往回走,結果才踏上峰頂,就看到了站在一邊淚流滿面眼瞼通紅的易醉。
“阿醉?”虞兮枝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這是怎么了?”
易醉的眼睛有些被辣腫,這會兒正閉著眼睛手忙腳亂地從芥子袋里找藥丸,聽到虞兮枝的話,易醉再也顧不上荒不荒謬,徑直道:“我今天可能有點不大對勁,剛才居然發現十里孤林開了花,這會兒又看到十里孤林消失了!”
“消失就消失,你哭什么?”虞兮枝奇道。
易醉當然不想說自己將辣椒揉進了眼睛,嘴硬道:“要是小師叔的本命劍都沒了,難道還不允許我哭兩嗓子?”
虞兮枝心道也是這個道理,她欲言又止了片刻,想到自己發髻上插著的真正的十里孤林,想說,卻又覺得不應該把謝君知的所為告訴別人,更是還有一絲羞赧,于是她抬手拍了拍易醉的肩膀:“那你多哭哭吧。”
易醉“哦”了一聲,撈了藥丸出來抹在眼睛上,才抹了兩下,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為什么讓他多哭哭?
要是十里孤林還在,他純粹是看錯了的話,不應該不需要哭嗎?!
所以難道小師叔的劍是真的沒了?
易醉猛的睜大眼,卻又忘了自己剛剛涂了藥丸在眼睛上,于是丹丸又進了眼睛,蟄得他剛剛才緩解了些許的眼眶又有些發酸。
酸歸酸,疼歸疼,再酸再疼,該吃的火鍋便是流著淚也要去吃。
易醉模模糊糊地再向山下掃去一眼,只見果然山腰處依然空蕩,他方才以為是幻覺的消失孤林……是真的消失了。
剎那間,易醉一個激靈,只覺得眼睛上的灼燒感都隨著那消失的十里孤林一并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