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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筠真人心道我不懂昆吾劍,難道你懂?你一個臭畫符的,你懂個……
末了那個粗俗的字眼還沒道完,霞光便已結(jié)出一片,那名不見經(jīng)傳的開光境西雅樓弟子,竟然原地破境。
紅衣老道大笑,喜意更濃:“怎么樣,我說妙,那就是真的妙。”
……
李勝意也覺得妙極。
來昆吾山宗之前,李勝意不過是西雅樓內(nèi)門普普通通的開光境弟子,說普通,也比外門摸不到引氣入體門檻低的弟子好許多,說特殊,開光境那可真是修仙界滿地都是的不值錢白菜。
但隨著那句道歉出口,李勝意覺得一直卡在自己丹田之內(nèi)不上不下的那口氣豁然開朗,神清氣爽。
再睜眼,他已經(jīng)從不值錢的白菜,變成了頗為值錢的翡翠白菜。
有人破境,全昆吾山宗自然都有所感,尤其是此時此刻在試劍臺周圍,目睹了李勝意破境全過程的眾人。
破境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簡單了?
為什么這個人……道一歉就能破境?
如果真的這么簡單就能破境的話,他們愿意天天對著虞寺說對不起!
“劍有意,這份意,便是心意。”虞寺看著已經(jīng)煉氣初期的李勝意,點頭道:“你順了這份心意,機緣既然到了,破境自然水到渠成。”
李勝意深吸一口氣。
煉氣境吸入的空氣好似都與開光不同,他感到的天地之細微更多,萬物之靈動更盛,世間與他原本平淡無奇的人生一并豁然開朗。
少年撩擺,退后半步,先禮虞兮枝,再禮虞寺:“西雅樓李勝意,受教。”
虞兮枝是第一次目睹破境的過程,她有點好奇地看著樹枝搖擺,白鶴翻飛,不遠處的飛瀑凝固一瞬再重重摔下,心道原來別人破境真的會有這么多瑞祥。
她神識外放,感受到這世間歡喜,自己的心情自然也好了許多,不偏不倚受了這一擺,笑瞇瞇沖李勝意道:“好說,好說。”
言罷,少女隨意抖了抖持劍的手腕:“那么,剛才還有誰排隊來著?”
這一劍既出,又有誰敢再用剛才的那般不屑話語說她?
此一時,眾人與方才的想法又有不同,面色更是各異。
此前,西雅樓弟子只覺不敵,連宣平宣凡都不是對手,又是談樓主話里話外隱約看中的人,他們沒找到人也就罷了,這些天真是沒少嘲諷這位烙肉餅的二師姐,此刻見她對李勝意拔劍,只嚇得臉色微白。
而昆吾弟子則覺得必敗無疑,不僅會輸,還會輸?shù)煤茈y看,人人都不想看到那一幕,覺得昆吾即將顏面不保,這位二師姐瞎胡鬧,以后就算是在紫淵峰戒律堂關(guān)個十年八載也是好的,也少給大師兄拖后腿抹黑。
而現(xiàn)在,徐教習(xí)等人愕然張嘴,只覺得眼前一幕光怪陸離,不似真實。
一個煉氣初期弟子的一劍,怎么會恐怖如斯?
怎么會……讓人破境?
是巧合吧?!
一劍而已,難道還能劍劍氣勢如此?!
更何況,虞兮枝什么時候會這樣的劍了?!這怎么可能!
昆吾山宗眾弟子神色各異,有如徐教習(xí)一般不可置信,有念及自己方才話語,臉上火辣辣的,也有悄然動了心思,心道這一劍,開光就煉氣,我上我也行。
至于西雅樓那邊,大家已經(jīng)面面相覷片刻后,有一聲乍然劃破了空氣。
“虞二師姐!我也排隊!還來得及嗎?!西雅樓弟子項溫,只求一劍!”
“我也排隊!西雅樓穆里!”
“西雅樓邱興平!”
……
一迭次的聲音連串響起,破境面前,沒有面子可言,誰不想像李勝意一樣連破兩境……不,哪怕是了悟到破境之意都是天大的機緣了!
更何況,聽說談樓主覺得二師姐丸子搓得好,想收回去做徒弟來著,這樣的話,二師姐,就是他們的二師姐,大家的二師姐了!求未來二師姐出一劍,不丟人!
此間一想通,頃刻間,西雅樓弟子竟是三言兩句如報數(shù)般喊完了自己的名字,一哄而上,將一旁執(zhí)事案上的一整沓生死押都分了個干凈,畫押如舞劍,還有師妹心細如發(fā),挨個給每個人的生死押上編了號,只等虞兮枝一個一個叫號。
小師妹夏亦瑤顯然是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她在西雅樓眾人都報號完畢后,才頗有點難以呼吸般,偏頭咳嗽幾聲,面頰自然嫣紅:“師姐這一劍,真是厲害呢。”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倒也不必你來說。”易醉不知從哪里摸出來一把瓜子,這一會兒已經(jīng)嗑了一小片瓜子皮:“小師妹啊,有人教過你嗎?夸人的時候啊,要真心一點。”
夏亦瑤微微垂下眼眸:“三師兄,我哪里不真心嗎?”
易醉微微一笑,挑眼看她:“你有真心嗎?”
夏亦瑤神色微怔,眼眸輕眨,露出一片迷茫:“三師兄,你在說什么?”
兩人對視片刻,又同時移開目光,只當剛才的對話沒有發(fā)生過。
易醉到底不甘心,嘟囔一句:“夸清風(fēng)流云厲害?一群白癡!是劍法厲害嗎?厲害的明明是人。”
一直小意蹲在一邊的黃梨緊皺的眉頭也終于少許松開,他從進了昆吾山宗開始,就一直非常疑惑,為何在他眼中厲害如斯的虞小真人在別人眼中,竟然好似聲名狼藉,人人鄙夷。
而程洛岑更是因為蹲得比較近,所以將易醉和夏亦瑤的對話盡數(shù)聽到了耳中。
他有點好奇地抬眼掃了一眼嬌嫩可人盈盈眸光的少女,心頭泛起了一陣頗為奇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