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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讓你說你就說！”高語姿堅持道。

“不說。”

“這有什么不能說的，難道你在怕什么嗎？好可疑哦！”高語姿鬼靈精似的把雙眼逼近王業(yè)的眼睛，好像想從其中看出什么秘密。

可是看到的，卻是王業(yè)一雙有些黯然的眼睛。

“是啊，我怕。”他蕭然道：“我怕我說出來，這一切就會消失。”

“什么？”高語姿驀然一愣。

下一秒，卻是一雙溫熱的雙唇，用力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盡管我知道這是個夢，我也要永遠記住這個夢。語姿你記住，總有一天，我會活著回去，讓此時此刻的這個夢，成為現(xiàn)實！”

王業(yè)的聲音冰冷而堅毅，那是這個世界里最后的聲音。

“砰！”

一個拳頭狠狠砸在了王業(yè)心口，那是他自己的右拳，完全不遺余力的一擊。

四周的一切突然開始蕩漾開來，像平靜的湖水被丟進一塊石子。

“王業(yè)……不要走……”

他隱約聽到高語姿高聲叫著，但他不能停留。

“砰！”又是一拳，這一拳砸得格外狠。

“咳咳咳！”一大口水驀地嗆進他喉嚨，味道腥澀，帶著重重的福爾馬林味兒。

一切的畫面消逝了，藍色的液體再次充滿了王業(yè)的視野，可是這一次，他終于看清了現(xiàn)實。

沒有沙丘，沒有課堂，沒有婚床，也……沒有語姿……

他甚至并非身處什么水罐子之中，而是漂在整個船艙內(nèi)，水中并沒有什么漂浮的尸體，包括那個女大學生的尸體在內(nèi)，他剛才看到過的一切都不曾存在過。

他周圍只有水，無盡的水。

整個船艙都是浸沒在這種藍色液體中的，如一片豎立的深海，陰暗冰冷。而這海中漂浮的，也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罷了。

除此之外，無論是發(fā)動機，還是控制器，方舟號飛船的一切都浸沒在這種液體里。這液體仿佛是為太空旅行而制作的液態(tài)空氣，在其中其實可以自在的呼吸。

而整個船艙的中央，一個布滿電子紋路的柱子直通船頂，似乎是整座飛船的承重柱。

“萬象隨心，一切皆為虛幻。”一個極富磁性的電子音突然響起：“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誰在說話！？”王業(yè)厲聲道。

“沒想到，竟有人能憑自己的意識掙脫欲念之海。”那聲音繼續(xù)道。

定睛看去，周圍并無旁人，反倒是中間那根大柱子上的電子紋路，在隨著話語聲忽明忽暗。

“是你？在說話？”王業(yè)沖那柱子問道。

“正是。”柱子竟回答他了：“吾乃方舟號主機電腦，如來造吾于十年之前，責守此船至萬萬世，賜名金箍。”

金箍？

王業(yè)對這種字眼現(xiàn)在尤為敏感，按照之前的經(jīng)驗，這貨既然有這種名字，那么想必定是西游中的定海神針——金箍棒。

在西游記的故事里，大圣孫悟空有兩件至關(guān)重要的寶物，一件便是這筋斗云，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而另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便是他的武器，金箍棒。現(xiàn)在這船艙中既然出現(xiàn)了金箍棒，那么想必這大圣也離得不遠了。

“歡迎來到方舟號。”金箍用很有磁性的電子音道：“十年了，你是第一個憑借自己的意志突破欲念之海的人，真難能可貴。但是金箍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原來這藍色液體竟還有名字，欲念之海，倒是貼切。

“假的終究是假的。”王業(yè)笑笑道：“不能說你的欲念之海不厲害，只是很不巧，你給出的幻覺恰恰燃起了我對真實的渴望，任何形式的迷幻鄉(xiāng)都只會讓我的這份渴望更加強烈罷了。而對于我而言，比起望梅止渴，我更喜歡披荊斬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