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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在邊境開馬市，和游牧民族以茶換馬，比如洪武末年，就曾經(jīng)有一年交易獲得13500匹馬的記錄。

三管齊下，效果明顯，到了永樂后期，大明軍隊戰(zhàn)馬的存欄量，已經(jīng)超過了一百五十萬匹，憑著這樣雄厚的資本，永樂大帝才能‘五出漠北，三犁虜庭’，打的韃靼、瓦拉諸部乖乖臣服！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大明朝的統(tǒng)治越來越腐朽，各地藩王、官員們不斷私占牧場、改為耕地，或者偷賣種馬、以次充好，還剝削養(yǎng)馬的百姓們，致使官牧、民牧皆敗，再也無法大量提供良種戰(zhàn)馬了。

與此同時，大明的達官顯貴們?yōu)榱怂嚼蜻吘炒罅孔咚讲棼}，并搶在官府之前，向番族買走了大量馬匹，販回內(nèi)地謀取暴利，等到官方的馬市開場，要么收不到馬匹，要么收到的都是劣馬，價格還非常昂貴！

加之漢家商人奸詐，番人屢屢上當受騙，加劇了民族矛盾，鬧的大明邊境很不太平，比如蒙、漢邊境的沖突，就大都是交易不公引起的，多處馬市也因此荒廢了。

種種原因之下，致使大明軍隊嚴重缺乏良種戰(zhàn)馬，就連拉車的駑馬都數(shù)量不足，戰(zhàn)斗力自然一落千丈了！

前不久的薩爾滸之戰(zhàn)，如果明軍的騾馬數(shù)量多一些，行軍速度快一些，或許就不會在兵力占優(yōu)的情況下，被八旗鐵騎各個擊破了！

如今的大明朝廷，為了遼東防務(wù)問題，正在竭盡全力的募兵、籌餉、買馬，這三者相比較：籌餉難于募兵，而買馬則難于籌餉！

一座牛羊萬頭、駿馬千匹的大牧場，就算是封疆大吏，邊關(guān)大將，恐怕也不敢說這樣的大話吧！

何況是一個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年僅十幾歲的落魄少年呢？

因此上，張小旗不相信，士卒們不相信，周圍的百姓也不相信，認為這個少年在吹牛皮了，不過這份心還是好的，起碼知恩圖報。

薛羽也不反駁，只是淡淡一笑，拎著肉返回落腳的窩棚中，可是沒走出幾步遠，突然回過頭來，看了看張小旗手中的佩刀，目光中露出驚詫之色！

刀長三尺、寬約兩寸，精鋼鑄造、寒氣森森，一看就是柄鋒利至極的寶刀，最為關(guān)鍵的是，它的刀身竟然是筆直的！

為了方便劈砍，刀身一半都是彎曲的，但有一種是例外--繡春刀！

世人皆知，飛魚服、繡春刀，是錦衣衛(wèi)的兩大標志，而且只有高級軍官才能擁有，張小旗只是一名低級衛(wèi)所軍官，怎么會有繡春刀呢？

難道說，他出身于錦衣衛(wèi)，又或者，他的祖輩出身錦衣衛(wèi)？

錦衣衛(wèi)，世襲制，身為天子親軍，待遇極為優(yōu)厚，如果他的祖輩是錦衣衛(wèi)中高級軍官的話，他怎么淪落到這個地步了，看來這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啊！

……

帶著種種疑問，薛羽回到了窩棚中，小伙伴們早就撿來了干柴，架好了大鐵鍋，倒入混著泥沙的河水，點火熬煮起來了。

薛羽則拔出匕首，把騾子肉切成小塊，全都仍進了鐵鍋中，又從懷里摸出個小口袋，倒出了少許的粗鹽，還有曬干的野蔥、野蒜做調(diào)味品，這都是在山里之時就準備下的。

至于其他百姓嗎，有的帶著粗鹽和調(diào)料，有的什么也沒有，只能是白水煮騾肉了。

很快的，營地里炊煙裊裊，各處的鐵鍋都燒開了，騾肉在沸水中上下翻滾著，散發(fā)的味道卻一點也不好，不是百姓們的廚藝不行，而是騾子肉本來就不好吃。

農(nóng)村流傳一句俗語，“驢肉香，馬肉臭，打死不吃騾子肉！

一則，騾子肉比較粗燥、干硬，難以咀嚼，且有濃濃的腥氣味，跟肉質(zhì)細嫩、質(zhì)嫩爽口的驢肉相比差遠了。

二則，騾子是驢和馬雜交出來的，本身沒有生殖能力，古人比較迷信，害怕吃了騾子肉，就有可能像騾子一樣不能繁殖后代，因此才對騾子肉避而遠之了。

騾子肉本就難吃，加之缺少調(diào)味品，又是用混著泥沙的河水煮的，那滋味也就可想而知了！

“差不多了，快撈出來吧，老子都快餓死了！”

“給我一塊！”

“別搶啊，咬我手指了！”

可對于行將餓死的人們來說，草根、樹皮都是好東西了，更何況是騾子肉呢，誰也不在乎那些忌諱了，剛剛煮到五六成熟，就迫不及待的撈出來了，人們互相爭搶，大口撕咬吞咽著，肉、筋、皮、上水、下水……就連蹄子都啃的干干凈凈！

即便如此，人們還是沒有吃飽，只能熬煮吃剩下的骨頭，用骨頭湯來充饑了，每人都喝了幾大碗，最后撐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從始至終，張小旗一口肉沒吃，一口湯沒喝，只是掏出半個又黑又硬的雜面窩頭，一個人躲在陰暗處默默的啃食著！

自家養(yǎng)大的騾子，感情非常深厚，殺它已經(jīng)很對不起了，那里還忍心吃它的肉呢！

這一切，全都落在了薛羽眼中，并牢牢記在了心中！

大明朝已經(jīng)腐敗透頂了，可是天下人心未死，華夏民族的傳統(tǒng)美德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