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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出只有正門一個口子,沒有一扇窗戶。想要越獄跳窗,或是挖地道逃跑,根本就是白日做夢。
且不說這詔獄一半都在地下,無處逃生。就算挖開了這厚實的石塊,后面也是整面灌了水銀的墻壁,到時候水銀如同河流一樣倒灌入內,等于是自尋死路。
穿過了長長的甬道,終于來到了關押犯人的監獄。
和電視劇里看到的那種外頭是四面透風的木制欄桿,里面胡亂鋪著稻草的監獄不同。錦衣衛監獄也是四面高墻,其中面上留下一扇打了幾個出氣空洞的鐵門。
很少有單間,基本上都是狹隘的空間里關押了十幾個犯人。即便已經到了深秋,但都穿著單薄的,已經辨別不出本來顏色的牢衣。在獄中,也都帶著重重的栲枷。
牢內不準生火,只有身下薄薄的,已經徹底發霉腐爛的稻草可以取暖。
因為犯人的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故而各種氣味交雜在一起。
明朝也沒有什么人文關懷和放風時間,凍死餓死,或者得病死在詔獄里的人不計其數。
據說直到天順年間,因為詔獄的死亡率實在太高,英宗皇帝才不得不下旨,規定犯人每天都可以得到一升米的伙食。
在此之前,若沒有家人前往北鎮撫司交錢,那犯人就連基本的飲食飲水都無法保證。
一陣陣惡臭從那看不到盡頭的監獄中涌出,匯集到了一起,讓萬達一下子忍不住干嘔了出來。
“大人!”
高會上前一步扶住他,萬達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根,從袖子中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捂住口鼻。
“大人這邊走吧。”
高會扶著萬達往刑房那邊走去。
刑房門口燒著的鐵盆上,架著一排烙鐵。火光把空氣都炙的扭曲了。
一個校尉用手巾包住的一根燒紅的鐵塊,往一個上身赤-裸,被吊在刑架上的老年男子身上燙去。
“啊!!畜生!你們這些畜生!鷹犬!狗賊!”
萬達踏入刑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殘酷血腥的一幕。
老人胸前的皮肉完全綻開,空氣中甚至帶著一股燒焦的烤肉的味道。
萬達想,他會有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想吃燒烤了吧。
“罵,隨便罵。”
楊休羨背對著大門,坐在一張梨花木的太師椅上,旁邊是正在記錄口供的小吏。
“馬大人喜歡罵人,就先罵個痛快。罵完之后,還是說說案子吧。假銀子是在哪里造的?又如何進入了戶部銀庫?”
捧著一杯香茶,楊休羨冷笑著說道,“沒關系,今天才第一個晚上而已。馬大人怕是不知道,錦衣衛詔獄最常用的刑具有十八種。今天這個烙鐵只是一個開胃菜而已,大人先體驗體驗。”
放下茶杯,楊休羨掰著手指,笑著數道,“還有‘梳洗’、‘灌鼻’、‘釘指’,等等……馬大人喜歡那種?告訴楊某,楊某一定找北鎮撫司里最好的好手給您上刑。”
“畜生……”
馬侍郎抬起已經被打的面目模糊的臉,依然不依不撓地罵著。
“‘彈琵琶’吧!還是‘彈琵琶’適合馬大人。”
楊休羨起身,雙手背在身后,墻上掛著的火炬映出他俊美的面孔,像是一塊精心雕琢的美玉。
“我聽說馬大人很是風雅,家里養著一干嬌妻美妾。其中有一位‘卓娘子’,在嫁給您做小妾之前,是本司胡同內最好的琵琶手。據說她的琴藝,可堪比擬白樂天詩中的那位琵琶女。可惜了,錦衣衛都是一群粗人,不懂欣賞音樂,這位卓娘子的手指剛才被上了夾棍……可能這輩子以后都不能彈琴了吧。”
“阿卓……”
馬侍郎痛苦地閉上雙眼。
走到馬侍郎身邊,楊休羨微微一笑,“不過沒關系,這里不就有一把現成的‘琵琶么’?”
楊休羨取過校尉手上的鞭子,指了指馬侍郎的胸前。
“不知道馬大人會不會欣賞,錦衣衛的刑具,在馬大人的身上‘彈琵琶’呢?”
詔獄里所謂的“彈琵琶”,是以人犯的肋骨作為琴弦,以刀子等利器作為撥子,來來回回在肋骨上滑動。
最后皮開肉綻,骨裂筋斷,哪怕是鐵骨錚錚的硬漢都熬不過一個來回。可稱得上是詔獄最為嚴酷的刑罰之一。
那馬侍郎如果說剛才受了烙刑還有罵人的力氣,在聽到楊休羨的“詔獄套餐傾情推薦”后,干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潑醒他。”
楊休羨擰著眉頭回頭,就看到了正站在他身后,一言不發看著他的萬達。
“萬大人……”
不知道為什么,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左邊橫跨了一步,將后方的刑架遮住。
“我……來看看你們怎么審案子。你別管我。”
萬達知道,這才是錦衣衛真正審訊的辦法。
上回在審訊廳里,大家伙跪著等問話的場景,那完全就是給萬達特意準備的“奶··頭樂”。
看來電影雖然忽悠了他很多次,但是對于詔獄的描述,只有力不能及,并沒有亂加渲染。
畢竟現實比電影可怕多了。
“我沒事,你繼續。”
萬達放下手中的帕子,走到木椅旁坐下。
楊休羨看著他慘白又故作堅強的臉,眉心皺出了“川”字。他轉身背向萬達,覺得今天可能是因為下雨的關系,本來空氣很不好的刑房格外的憋悶。
一桶冰涼的鹽水當著馬大人的腦袋澆了下去,激得他幾乎是抽搐地倒喝一口涼氣地醒來。
“馬大人,繼續罵啊,夜還長著呢。”
楊休羨嘴上是這么說,但是此刻心中卻沒有了和這個姓馬的在這里耗下去的興致了。
“我見過你……你是那個萬妃的弟弟。”
被揍的鼻青眼腫的戶部右侍郎瞇著眼睛,看清楚了新坐在交椅上的人。
“妖妃!哈哈,妖妃的弟弟,還是錦衣衛的走狗,你們萬氏姐弟,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他大笑著,沖著萬達叫囂道。
在萬達開口前,高會一個大步上前,一巴掌抽了上去,將他的一顆牙齒都打飛出去。
“妄議娘娘,該打!”
萬達心中暗暗給他點了個贊,話少的員工干起活來就是直截了當,樸實無華。
又心想你這個老頭子不能柿子就揀軟的捏啊。
你沖我罵什么?誰打你你沖誰罵啊。
“你說我姐姐是‘妖妃’?”
萬達攏了攏披風,歪著腦袋說道,“可是姐姐沒讓我造假·錢,更沒放任我用假銀子換掉了戶部的庫銀,然后自己揮霍啊。”
這幫人自己屁-股不干凈還要盯著別人,我姐除了年紀大點,和姐夫感情好一點,哪里礙著你們了?
你們的老婆小妾都不會老不會死么?難道老了就休掉不成?
萬達挺了挺胸脯,覺得萬分的好笑。
來的路上,已經有下面的人向萬達大致報告了這次去馬家抄家的原因。
“癩子頭”雖然死了,但是他那兩錠注鉛假銀錠的來源卻依然要追查下去。
就在萬達和后廚的那幫人鉆研冬季食堂新菜單,和給家里的幾盆小辣椒準備越冬保暖方法的這段時間里,楊休羨為首的錦衣衛門四處探查,發現京城中這種注鉛假銀不在少數。
因為面額太大,普通的店鋪酒館無法使用,只是在地下錢莊和賭坊中流通,所以很隱蔽地躲過了官方的視線。不然早就有人報官了。
經過多番調查,錦衣衛門發現它們流出的地方統統指向一處——戶部馬侍郎的侄子和兒子。
而掌管銀庫的最高官員,就是眼前這位馬侍郎,馬偉大人。
收到了楊休羨的上報,袁彬立即上書朱見深。
皇上龍顏大怒,當下批了駕帖,命袁彬派人抄了馬偉全家,務必要弄清這批假銀子的來龍去脈。
馬偉是北直隸保定府人,今晚只是京城中的家被抄滅。明天一早將會有人趕到保定老家,去抄滅其余的族人。
天子之怒,雷霆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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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萬大人,這一步走下去,就不能回頭了
少年終究不能快樂一世啊。
因為我是虎媽,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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