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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嶺上有一座金牛祠,里面供奉著一座金牛。說是金牛,實際上是一座石牛。石牛栩栩如生,很是威武霸氣,不足的是一只角斷了。年輕人曾猜測牛角毀于‘十年時期’,可村里老人說不是,而是更早,用他們的話來說,在他們父輩有記憶起牛角就斷了。
陳真踏上屬于金牛祠的土地,一對石獅映入眼簾。石獅早已沒有往日的靈氣。陳真的手在石獅上一摸,發現石獅身上罩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灰塵很重,覆蓋石獅本來的色彩。此時夕陽最后的一縷余輝消失于山的那頭。借助最后的光線,陳真發現灰塵近于土黑色,剛來時可沒看到石獅身上有灰塵。
障眼法?陳真暗暗警惕,手一揮,一股無形的風推開祠堂的大門。門一開,一只斷角的石牛清晰映入他眼簾。石牛栩栩如生,威嚴中帶有高高在上之勢,不等同于凡夫俗子;頭微仰向天空,遙望天際北斗。三蹄著地,一蹄騰空,有踏北空而去之勢。
“金牛!”陳真似在自語,繞著牛轉圈,行李被落在門邊。祠堂有屋頂,唯獨金牛所在留一個四方的口子,口子很大,不識情的人見了還會以為這是一個院子。“沒事?難道問題不是出在這?”金牛身上的氣息沒有問題,哪怕看天眼也看不出。
陳真轉身打算拿上行李離開。卻在這時石牛的眼轉了一下,泛出血色的光,騰空的牛蹄落下,石牛直撲陳真而來。這么短的距離只需一瞬。就在快要被牛撞到之時,陳真險之又險地閃身避開,一步移出,已在牛身之側;牛尾橫掃而來,如拍蒼蠅般,短劍迎上,只聞金屬交割之聲,牛尾與劍交擦出火花。陳真借勢一退,腳步一頓,腳一帶,在身前劃出一道紅色的印痕。
“年輕人,你怎么看出來的?”石牛渾身一顫,震落身上的石皮,露出如炭般的身軀,一股腥風撲面而來。牛眼血紅,大如石磨;牛一舉一動間帶有渾重的氣勢。它的嘴沒有動,卻有聲音傳出。意念傳音?若是普通人根本就聽不到一絲聲音。
“寫著金牛兩字的石碑不在。”陳真緩緩道,心里則在思索怎么對付這個大家伙。出道以來他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大家伙,難免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認真說來,他出手的次數也沒多少。“那應該是鎮牛石吧,沒想到竟被你刻上金牛兩字。”
“怪只怪村人愚昧。”金牛冷冷道,與陳真對峙,短劍的威脅使它不愿輕易動手。“若不是村人日夜祭拜,我早被鎮牛石鎮成灰了。”嘴上如此說,卻沒有一點要報答的意思。并不是每一只妖精都是白娘子。
“這么說,那個傳說是真的?”陳真暗暗提高警惕,祠堂的黑暗讓他很是不適,時刻當心會竄出某物。這里是這家伙的巢,誰知它究竟藏了什么。
“傳說?伏牛嶺的傳說嗎?”金牛幽幽道。原來金牛嶺原先不叫金牛嶺,而叫伏牛嶺。陳真卻不等它說就直接動手。四根神龍釘飛出,直扎金牛四位。其中一根扎向牛頭,三根扎向牛身。“卑鄙!”金牛怒吼,頭一動,角將扎向頭的釘撞碎;尾一掃,直接掃落兩根釘。漏出的那根釘眼看就要扎進牛身,卻在這時金牛身上泛起一陣黑光。神龍釘直扎而入,由于黑光防護,只扎破表皮。
“果然!”陳真一步踏出,瞬間便到牛前,一劍刺出,劍上泛起紫芒。在金牛眼中似乎這一劍就是世界的全部。金牛牛頭抖動,當的一聲,竟是用牛角抵住這一劍,劍與牛角接觸處紫芒、黑茫相持不定。“你的肉身并不是當年的肉身。”陳真嗤笑,劍勢再轉,一瞬刺出數劍,逼得金牛不斷后退。牛頭抖動間,牛角與劍不斷接觸,發出金石交割之聲。
就這樣相持一會,金牛故意賣一破綻,露出身側一線的防御,陳真趨身而進一掌趴向牛身之上,卻在這時牛身泛起黑茫似要將拍來的手吸住,牛頭一轉,牛角如彎刀切割而來。“死來!”金牛大吼,若不是被封震多年,何來被小輩所欺。這樣的小輩若放在以前,只需一口氣便能送其往生。
“不!”黑氣吸住的并不是掌,而是一根神龍釘;神龍釘貫體而入,直穿它內腑。牛角的一掃落空,換來的卻是一劍刺過牛臉,短劍在牛臉上落下一道長長的印痕。金牛吃痛,前蹄一揚,將陳真給踢開。本來這一踢是可要陳真老命的,卻不想陳真劍勢之快,一劍橫于胸前,擋住牛蹄,卻也被踢出數丈,每退一步腳都在地下落下深深印痕。
“卑鄙!”金牛獲得喘息之機大怒,牛嘴黑氣噴涌,使得祠堂的黑暗更濃。
“生死之決何來卑鄙一說。”陳真吐出一口血,握劍的手在抖。“你在猶豫嗎?在猜測我是假傷還是真傷。別再遲疑了,動手吧,這樣你就會找到最為直接的答案。”
“哼!”金牛一聲冷哼,“收起你那無用的心機。當年那人也說著同樣的話,可惜卻死了。”話落,金牛做沖刺狀,似隨時要撲過來。陳真橫劍于前。
他們沒有動。不知對峙了多久,陳真忽然在血紅的牛眼注視下收起劍。“這樣都沒上當,果真狡猾。”握劍的手一揮,籠罩著祠堂的黑氣散去,露出的卻是一個破落的祠堂。對面的金牛只是金牛留下的一道影子。陳真撿起行李,緩步向山上的住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