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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的眼神怔了怔,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就下意識的把他們和別人就進行了比較。
陸平是在當地的一家煙草公司,距離家去上班的地方不算近,可是上午下班的時候,他與同事是需要去附近的地方買飯的,他便看見公司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藍色上衣的小孩,褲子遠遠看也不合適,露了一截,遠遠看的倒不是很真切,卻讓他眼皮一跳。
然后就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沖著他這個方向跑了過來,看著熟悉的面貌,臉上還帶著不知從哪來的傷。
“哎呦,小年,你這兩天去哪了,你讓叔叔好找啊。”
說完也不等回答就趕緊大力的把人往外拽,臉上回頭還沖著同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你看,家里的小孩不懂事,你先過去自己吃吧。”
在一起共事多年,誰能沒點眼色呢?一起同行的人便笑著答應了。
公司建的地方也挺偏的,來往并沒有多少人,所以他倆最后就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面,晌午太陽頭正是最亮眼的時候,可陸平卻覺得自己從里到外的開始發冷。
對于他哥哥當初留下的這個孩子,他覺得自己是有義務把他好好撫養長大的,但家中的妻子因為陳年的一些舊事總是苛待這個孩子。
他想管,卻又感覺有心無力,他厭煩家里無休止的爭吵,冷戰還有話里有話的威脅。
王瑛這個女人當年跟她談戀愛的時候心地并不壞,少女的時候她雖然性子潑辣可最是活潑不過,那時候身為同學到時候又變成男女朋友,時間太過久遠他已經忘記到底是什么樣的感受了,現在回想那時候應該也是開心的吧。
后來他考上了大學,但是王瑛并沒有繼續在上甚至高中都沒有上完就下來打工掙錢,供養家里的弟弟,雖然這樣,但是兩人也依舊沒有斷。
她還偷偷的把打工節省下來的錢,時不時的也給他塞點,給他改善伙食,那個時候他是感激的,他想著大學上完,自己一定要娶了這個女人,她一直跟著自己為自己付出,自己也不能拋棄她。
他還記得因為要娶王瑛跟家里的母親吵過架,最后聽到王瑛其實這幾年也一直接濟自己,母親雖然不滿一個大學生最后還娶一個打工妹,也沒有在說些什么了。
可是在一起后就變得一地雞毛,他夾在母親和老婆中間,左右為難,看著王瑛為了要一個孩子,在手術臺上,一次次流淚,一次次吃藥,他更涌出無力感。
所以他一直對王瑛在一種夫妻相處退讓之道上還多了一種愧疚,更是在在母親去世之后,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自己基本上全都是聽從王瑛的話。
他是知道自己的侄子在他家過得并不好,可是他就是在一遍遍的自欺欺人,假裝看不見,卻又一次次在午夜夢想到兄長對自己的種種好處,但自己連好好對待這個孩子都不可以。
他站在樹底下,連正視這個孩子都不敢,渾身帶傷,穿的也是不合身的衣服,前段時間孩子跑走了,他竟然從心底涌出一種解脫,覺得這樣也好,家里不用再爭吵,孩子也不用再受苦了。
“這兩天沒錢了是不是”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只有連五十都不到的零錢,然后就真的沒有了,那還是他想用來買午飯的錢。
把錢直接塞到了陸延年的手里,然后說,“你先拿著買飯,等明天叔叔回家再給你拿,你現在也不小了,在外面討口飯吃,怎么也比在家好。”
陸延年幽邃深黑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就從來到都還沒有說一句話,看的他心底更多涌出一種羞愧的感覺,話說完也覺得自己過分,眼前這個孩子也只比家里的混世魔王大兩歲罷了,現在卻無家可歸。
“你也知道,你嬸嬸那個人什么樣,害,你以后缺錢了就過來,明天叔叔再給你點行不行?”
陸延年手里握著錢,看著樹蔭底下這個儒雅溫和的中年男人,他帶著與小城鎮漢子粗獷的不同的氣質,他更多的是瘦削與不見太陽的白,以前還帶著讀書人的自命不凡,可是近幾年也被生活的錢權關系都磨得干干凈凈,變得更加圓滑了些。
外人對他總是有極高的評價,他是他那個年代少有的大學生,最后還是吃的公家的“鐵飯碗。”
可是陸延年就是從這個人身上看出最大的自私與懦弱,當初在母親與妻子的關系中他處理不好,在兩邊和稀泥,現在又想維持家里的平靜所以把他一腳踢開。
你看,嘴里說著心疼,可是這幾句全都是透露出用錢去打發他走的樣子,沒有問他這個小小的少年這幾天到底在哪生活,過得好不好,身上的傷到底是怎么來的,毫無關心的話語,掩飾自己的無力,好去粉飾太平。
“好”終于一直站在自己面前毫無話語的孩子做了回答。
陸平的心理便松了一口氣,他不敢去看面前這個孩子的眼睛,因為總讓他覺得像是洞察了他怯懦妥協的陰暗面。
“那叔叔就先進去上班了,你也走吧。”這個話語就是在趕人的意味了,陸延年覺得他可能是害怕自己這一身模樣,給他招來公司的閑言碎語。
“好”聽見回復,陸平就像急不可耐的走回了公司,都沒有問問自己的侄子到底之后會去哪,有沒有地方去。
陸延年看了看手心里的這些錢,覺得有時候有親人還不如沒有親人來的利索,看來這具身體的境遇也不如當初的自己好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