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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贏,”他字字如針:“你殺了你朋友。”
欒贏沒有想到他也在車里,整個人僵住。
“我一直都知道你有苦衷,你要扮成誰,要完成什么任務,我從來不過問。我也跟身邊許多人說,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不分黑白,你還是以前那個欒家小少爺,”王文意一口氣不喘說完這番話,眼睛通紅,“但你呢?”
他盯向他手里的槍,問:“你還是欒贏嗎?”
許凈洲未作反應,
昨晚,臥室,
“哥哥怕你誤會,所以特意來補上這個,”遍地的水倒映燈光,男人斜坐在床上,撐在身體兩側的手攥得很緊,眼里流露出幾分溫柔和退讓。
吻里似乎也帶了潮濕。
他的手無處安放,所以有些多余的抓住枕頭,吻他的時候甚至不敢睜開眼,即使只是短暫一瞬間,迷離的連夢都看不清,
許凈洲被扶著抬起手,漆黑槍口正對面前人的額頭。
他眼睛憋出血絲,幾乎抖到脫力的手勉強扶住道具槍。眼前傾盆的雨將所有虛假洗刷,甚至連這場戲一樣洗得干干凈凈。
“晚安,”記憶中的人輕聲開口:“我愛你。”
“我不是欒贏了,”許凈洲沒有按照劇本念臺詞。
記者也跟著章導在鏡頭前看效果,畫面中的青年眉眼被勾勒出矜傲,此時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打濕的緣故,整個人從骨子里透出股卑微到心軟的深情,
察覺到臺詞有差,章導卻并沒有喊停,盯向大監的眼睛冒出光,屏住呼吸。
“文意,我不是欒贏,”許凈洲再開口,說的不知道是誰的臺詞,又演得是哪一場戲,這些話下意識出了口:“但從始至終,我和欒贏愛的都是同一個人。”
他眼前還是昨晚種種,話音里透出認真和誠懇,“都是你。”
·
章導適時喊了卡。
記者也評價不出這幕戲的好壞,只知道看完以后眼睛和鼻頭都在發酸,又忍不住在肚子里嘀咕,先前到底是從哪傳出的謠言說許凈洲演技堪憂。
“我都快憋不住了,”冰重抽了兩張紙巾擦臉,還沒走出戲的情緒低落到極致,嘆了口氣,“章導,您再晚喊兩秒,我可能就當場抱著洲哥痛哭了。”
他也說不清是因為什么,
從前跟別人拍對手戲,很少會有他被別人牽著情緒走的情況。在一開始發現許凈洲沒有按照劇本走臺詞的時候,冰重其實慌得一批,
但沒等他慌過五秒,情緒就已經重新被許凈洲帶進戲里。
“我想看看小洲還會不會有更讓我驚喜的發現,”章導看向身邊人,笑了笑,“不過已經很好了,這種效果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
許凈洲后知后覺抬頭看他,嘴角咬出破口。
章導以為他是還沒出戲,就沒多說,只說趁著現在情緒恰到好處,稍后直接連著欒贏自盡的戲份一起拍了,省時省力。
許凈洲點頭,轉身拿起劇本。
后來的拍攝也格外順利,記者在這里沒呆多久就離開了。
章導總覺得這人是急著回去,做什么事都比平常效率還要高上不少,他也沒有多問,只把自己該卡的鏡頭卡完,然后就放許凈洲回了家。
傍晚六點。
自打重新接劇后,他很少這個時間回去。
許凈洲沒有打電話讓李青來接,開著導航自己摸到地鐵站,撥通某串號碼。
魏準正在看文件。
“韓總,”旁邊的助理皺眉,“您真要親自去工廠?我總覺得里面有詐,我看那公司的負責人和老總就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