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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告狀小人常戚戚

“給太子爺請安?！绷锷锨暗?。

太子手里捏著兩粒玉珠把玩著，道:“坐?！?

六娘應了一聲在下首坐了。

“最近過的可好？聽說方才你去瞧你郭姐姐了，她可好了些？”太子心不在焉地問道。

“太子妃娘娘重規矩，只要守規矩，日子便極好。倒是郭姐姐那里，妾身正想跟太子妃娘娘提一提，怕要換一個郎中再看一回?！绷镆灰粦?。

太子明顯并不在意六娘的答話，只“唔”了一聲就沒再往下說。

六娘等了一息不見太子開口，道：“爺可用過早膳了，不如妾身陪爺用兩杯黃酒？”

太子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六娘叫了花桃過來交代了幾句。

花桃匆匆去大廚房張羅起來。

六娘見太子談性不高，索性也不在多話，找了一本游記給太子。

便是進門就認出太子就是大覺寺的黃五爺，收養花球時的男子也是太子，難怪當初大覺寺主持會送了護身符，六娘從不敢認為自己在太子爺心中有那么一絲一毫特殊，除了床帷之間，從來都是依著規矩行事。

既然是呈與太子爺享用，大廚房立即就熱鬧起來，三下五除二把六娘點的東西都做了出來。

除了涼拌牛肉、蓮藕大骨湯、糟鵝掌，余的都是時令菜蔬，或是涼拌或是清炒。

六娘給太子倒了一杯溫熱的黃酒，挾了一筷子蒜蓉豆角放在碟子里遞給太子。

“爺，您先吃口菜，長豆角這東西這時節最多，有理中益氣、健胃補腎、和五臟、調顏養身、生精髓、止消渴的功效，忌半生食用。”六娘介紹道。

太子依言用了兩口。

六娘一面布菜一面與太子介紹各種菜蔬功效和忌諱之處。

太子偶爾有了興致還會多問幾句，倒也用了一些。

待喝了大半壺黃酒，太子示意六娘不必再伺候，忽而道：“大局與蒼生，何者重？”

六娘楞了一下，頭腦瘋狂轉了起來。

何為大局？何為蒼生？能提到這樣詞眼的就只有朝廷之事了，聯系最近下人嘴里的只言片語，圣上病重，大皇子、二皇子重新執領朝事，必是有一項太子認為利國利民的政令受了阻撓，而這個阻撓很可能是圣上示意，只有如此，太子才有此一問，若堅持政見，違逆圣上的意思，很可能失了圣心，若一味討好圣上，天下蒼生興許就有苦有難……

“大局?！绷锖敛华q豫地答道。

“為何？本宮記得你當初連一條狗尚且憐惜?！碧幼穯柕?。

六娘在太子逼人的眼神下，定了定神道：“所謂在其位謀其政，是先在其位?！?

“那么，今天你在這個位置，謀劃的就不同了是不是？所以你明知郭娘有孕，看著王側妃糟踐人也沒有出手相阻，哪怕出一言相勸！”太子冷冷地問。

六娘心頭猛地一縮，跪了下去，道：“是，妾身如今不過太子府一名低位侍妾，所謀自然先是自保，其次是活好?！?

太子爺猛地站起來，拂袖而去，帶地八角桌上的白瓷玉璧底“?！钡囊宦暤粼诘厣?。

一會兒，花桃和花香兩個走來進來，把六娘從地上扶了起來。

“小主，這是怎么了？”花香急急地問，“怎么惹太子爺生氣了？”

六娘眼風在花香臉上掃了一下，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讓花桃扶著自己，吩咐道：“你把這里收拾收拾?！?

花香呆了一下，有些氣急敗壞地叫了小丫頭進來收拾。

花桃扶著六娘進了內室，伺候六娘脫了底褲，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娘方才直挺挺跪到了石板地上，白凈的膝蓋上兩大塊烏青。

花桃慌忙找了藥膏出來給六娘推揉。

六娘疼得直皺眉。

“小主且忍一忍，把淤青推開了才好得快?！被ㄌ业?。

“小主，奴婢有要事要回！”

花桃聲音剛落，外頭有小丫頭傳道。

屋里這時候滿是藥膏味兒，花桃看向了六娘。

六娘揮了揮手。

花桃放下藥膏，伺候六娘換了一條輕軟的底褲才走出去喝道：“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大呼小喝的？”

草芳年前才從莊子上選上來，原是要送到太子妃院子里的，太子妃又道不必太過奢華，人手已經足夠了，遂只被分配到洗衣房做苦力，三月王側妃進門的時候，府里本要往里頭送人，草芳把幾個月攢的月錢和家里帶的銀錢都送了出來，才得了管事一個準話，哪曉得王側妃陪嫁了大大小小二十幾個丫頭，院子里都分得滿滿的，根本不需要府里安排，到了六月才分到碧安院。

六娘原本是吩咐花香做事，也敲打花香一番，花香轉頭就叫了小丫頭們去做。

草芳一門心思上進，待進屋看到太子落下的兩顆玉珠，當即喜不自禁地用帕子包了，想也不想得直接帶了正房外頭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