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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除服路漫漫其修遠兮

六娘道：“自然不是如此，人命怎會不足為惜的。俗話說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哪有守了規(guī)矩的人倒要替沒守規(guī)矩的人受過！若因著沒守規(guī)矩的人多就顧著他們，那豈不是置朝廷法度于無物！再說那傳令官要是換道，又是壞了規(guī)矩，如此下去，怕是天下都該亂套了！”

太子輕笑了一聲，示意兩位暗衛(wèi)放了彬哥兒和花球，“你回去吧！”

六娘歲不能肯定座上之人身份，卻能看出那股長期居于上位之人的氣派，而況身邊還跟著侍衛(wèi)，想來非富即貴了，只盼著他能遵守諾言。

五娘拜完最后一間佛殿，到正殿與六娘碰頭，花球猛地從一蹲大佛后面跳出來，圍著五娘叫個不停。

“哎呀，花球，你真的在這里！”

五娘又驚又喜，摟著花球不愿放手。

“五姐姐，我們先回去，天色晚了?！绷锏胗浿蚋鐑?，道。

五娘應了一聲，親自把花球抱到了馬車上。

“姨娘，彬哥兒呢？”六娘待大太太問過了話，迫不及待地來了翠姨娘的院子，問道。

“怎么了，這么著急？你弟弟今天又跑出去練武，估摸累著了，用飯的時候就直打瞌睡，這會兒已經(jīng)睡著了。”翠姨娘扶著肚子應道。

六娘點點頭，自己打開門簾去屋子里看了一回，見彬哥兒打著歡快的小呼嚕，睡得臉上紅撲撲的，松了一口氣。

花球跑丟了一次，五娘死活不肯再把花球送到前院，收拾了一件小偏廈做狗屋，指了一個小丫頭負責給花球喂食和洗澡，平時五娘和六娘都不在的時候才把它拴起來。

守孝的日子清凈，時間過得飛快。

翠姨娘在次年春末生下了一個臉皺的小猴子一個樣的五斤八兩的姑娘，在府里排行第九，待過了周歲，大老爺才會給取名字上族譜，現(xiàn)在只九兒九兒的叫著。

六娘得閑去府里花房像管事婆子學了小半個時辰如何看花草，順便知道一星半點兒養(yǎng)花的方法。

“這是夾竹桃幼苗，開的花最是艷紅，不過六姑娘可不能拿給九姑娘耍，它渾身都有毒性，就是焚燒它的枝葉，那煙霧也是有毒的?！?

六娘不動聲色的收回手，應了一聲，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夾竹桃的樣子，記在心中，一面聽婆子講解一面繼續(xù)往院子深處去，臨走的時候照例打賞了管事婆子半串銅板兒。

花房算府里冷衙門，見主子的機會少，除了府里逢年過節(jié)例行的賞賜，額外的打賞便少，如今府里守著孝，艷麗的花兒也用不上，宴席花會統(tǒng)統(tǒng)沒有，花房就越發(fā)冷清了。

那管事婆子笑的見牙不見眼，躬著腰把六娘送了出去，直道請六姑娘下回還來。

六娘回屋子凈了手，給大太太念了一出話本子。

大太太小產(chǎn)了一回，雖在太醫(yī)調(diào)養(yǎng)下養(yǎng)到了現(xiàn)在，到底傷了元氣，賬本子看久了就頭暈，六娘曉得后，給大太太念了兩回話本子和佛經(jīng)，現(xiàn)在日日就多了這么一件差事。

等大太太要午歇了，六娘去了翠姨娘處。

彬哥兒頂著大太陽在院子里將一條腿直直地舉過頭頂站樁，守孝期間該閉門謝客，彬哥兒也不好再日日往曹家跑，只十天半個月肚子去一回，得些指點后在翠姨娘小院子里蹲馬步或在木樁上一站半日。

六娘也不打擾他，徑直去了翠姨娘屋子。

如今天已經(jīng)變熱了，翠姨娘在旁邊坐針線，看布料顏色和樣式，是給大老爺做的里衫。

小丫頭舉著一把特意被剪小的蒲扇輕輕對著床榻扇風。

九娘蹬著白白嫩嫩的小短腿在床榻上吮吸自己手指頭，不哭也不鬧。

六娘一湊過去，九娘沒長牙齒的牙齦就全部露出了，臉上出現(xiàn)一個大大的笑容。

“九娘可真乖！”六娘贊道。

九娘還沒完全長開，但眉眼間已經(jīng)能瞧出美人胚子的雛形，她臉上盡撿了翠姨娘和大老爺?shù)膬?yōu)點長。

雖然守著孝，但翠姨娘有身子，大老爺親自發(fā)過話，老太太最喜歡多子多孫，養(yǎng)好身子，為蕭家開枝散葉頂頂重要，每日仍叫大廚房給翠姨娘準備半只雞或其它葷腥的份例，九娘生下來就順順當當?shù)?，養(yǎng)得一日比一日喜人。

“你跟彬哥兒兩個小時候可沒這么乖巧，你生的小貓兒一樣，整日整夜地哭，我和你奶娘貼著肉帶你都不行。你弟弟天生的大嗓門加一把好力氣，哭起來房梁都能振動！”翠姨娘笑著說。

六娘不接話，繼續(xù)逗九娘。

秋處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寒又寒，驚蟄過了兩次，到了守孝的第三年，從日頭最烈的日子開始，大老爺就四處活動，想除服后邊能謀上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