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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沒有開始之前先聊聊火器的問題。黑火藥在中唐以后已經出現,據說是道士在煉丹的時候偶然發現的,不過當時的配方還不合理,威力也不大,首先被用于了鞭炮的制作,到了晚唐以后,黑火藥才得到了迅速的發展,宋初之前已經被用于軍事,但威力依然不大,所以宋人才在黑火藥中加入了砒霜、巴豆、胡椒粉等,目的只有一個增加黑火藥的威力。
真正意義上的火槍出現在元末明初,不然怎么說戰爭是科技的推動力呢?之前的火槍雖然已經有了雛形,但結構、工藝和使用都受到了當時技術,還是軍事思想的制約,就連歷史上元初圍攻襄陽城使用的都是回回砲,要是當初蒙古人掌握了火炮的制作工藝,還會從萬里之遙請來回回砲的制作工匠嗎?
再說說穿越者碰到的一般常識性問題,如唐代火繩槍、燧發槍能不能制造出來,答案是一定的:能!所以很多歷史穿越者一上來就夢想著顛覆王朝大殺四方,問題是可能嗎?
既然本書是寫經濟的,現在就不妨先算一筆經濟賬,就會發現就算能制造出先進的火槍,也根本無法顛覆一個正常的王朝,這里說的是沒有走向滅亡的王朝,比如一個朝代的初期、中期。
這里先不寫火槍是如何制造出來的,就價格而言以明代為例,當時西洋人賣給明朝的火銃六七十兩一桿,紅衣大炮二千二百兩,這里面當然有商業利潤,但就當時經商利潤來看,制作成本應該在售價的一半以上。
接下來就好計算了,為什么明朝軍隊有火槍營、火炮營,火器也大規模的裝備了軍隊,但就是普及率而言,朱棣的神機營裝備率也只有一成多點,說到底火器的價格太貴屬于科技含量高的奢侈品、消耗品和易損品,這里不談使用的效果和弓箭誰強誰弱,就這一點也不是一個王朝財力能夠支撐的。
試想一下,原始的火銃要裝備多少才能形成戰斗力就知道了。
古代一場小規模的戰爭也有上萬人,決定性的戰役十幾萬、幾十萬也很常見,以一萬人裝備火銃來計算,每支火銃成本價就需要三十兩白銀,大致相當于唐代四十多貫,一萬人的軍隊就需要四十萬貫,還有火藥、彈丸、通針等等,再加上日常訓練消耗的費用,六十萬貫應該不多吧,這還是最簡單的算法,實際上由于制作工藝、保養維護、損耗等等問題,平均費用超過了八十萬貫。
再橫向比較一下,不使用火銃換成唐軍標準的鑌鐵橫刀,價格在二貫左右,至少相差了二十倍以上,橫刀可不是易耗品,訓練的時候也不會產生多少費用,這里面的差距就更大了,這才是明代火銃之所以沒有大規模普及的原因之一。
以后會說到唐代財政狀況,也會涉及到許多唐代的生活水平,試想一下一萬人的純火槍軍隊就能橫掃天下嗎?這也太小看唐軍的戰斗力了,要是這樣想朱棣五次北伐帶一萬火銃兵豈不是天下無敵了,需要每次都出動十幾萬的軍隊嗎?
火銃真正的威力在于,在不考慮制作成本的前提下,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組建一支和弓箭手差不多作用的軍隊,這也是為什么火器開始大規模運用之后,雙方作戰人數急劇攀升的重要原因,動不動就幾十萬、上百萬的廝殺,也是為什么工業革命反而造就了世界大戰的原因之一。火器的大規模使用必須依靠工業革命帶來的大規模生產,想一下后世非洲十幾歲兒童手拿廉價的AK47作戰場面,就不難理解火器普及需要什么條件了。
····以下正文····美洲的一只蝴蝶煽動了一下翅膀,大洋彼岸便會掀起滔天巨浪,無數的因果造就了歷史。一名鐵匠因為和婆娘吵架,將怒氣灑在皇帝戰馬的鐵掌上,結果皇帝的戰馬因鐵掌而馬失前蹄,造成了整個戰役的失敗。帝國的羊群中一只羊脫離了羊群,引發的后果也許只有上帝知道。
甄乾就是這只脫離羊群的羊,而且還是一只非常低調的羊,默默的打磨著頭上的犄角。
衙門八字開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古代因北方有斗,所以尊北為上,官署衙門都有坐北朝南的講究。有些地方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民居,不論貧富,雖也坐北朝南,但絕不能正南正北,必須略微偏東或偏西,只有官府衙門或寺廟才能正南正北。
官署衙門的這種“八字墻”的建筑,除了顯示官衙的尊貴、威嚴之外,還有另外一種用途。州縣衙門的司職掌包括勸農、理財、獄訟、興學、治安、工程建筑、水利等。國家最高統治者皇帝的一些勸農、教化的“圣諭”,各上司衙門下達的需要向民眾告知的公文、本縣長官發布的告示、禁令等都要在“八字墻”張榜公布,“八字墻”也就成了衙門發布消息和條令的“公告欄”。
八字墻上張貼著三鎮節度使安祿山的征調令,各州縣籌集的軍糧必須在明年二月之前送到幽州,違令者殺無赦!
在衙役通傳后,甄乾來到了縣衙后堂,見到了一縣之長封萬年。封家為平盧四大郡望之一,族中人才輩出,據傳唐代名將封常清與渤海封家也有淵源,同時封家歷史上也出了很多的名人,如唐初的封德彝等。
“晚輩拜見封明府!”
唐代稱呼縣令為明府,千萬不要張口叫大人,別人還以為你是在認干爹呢?
甄乾走進后堂時,封萬年手中正拿著一幅手卷,一身燕居服,瘦高個,雙眼炯炯有神,一縷長須飄散在胸前,神情悠然自得。
封萬年朝著甄乾招了招手:“快過來,看看這幅懷素《食魚帖》如何?”
甄乾走到封萬年身邊,低頭看著手卷,口中喃喃道:“懷素字藏真,僧名懷素,俗姓錢,幼年好佛,出家為僧。他的草書稱為“狂草”,用筆圓勁有力、使轉如環、奔放流暢、一氣呵成,與另一草書大家張旭齊名,人稱“張顛素狂”或“顛張醉素””。
“不錯!”封萬年眼睛里流露出贊許的目光,“懷素一字難求,今某得到《食魚帖》來人生樂事,一同把酒共賞如何?”
懷素的字帖在后世價值千萬,甄乾如何不知:“明府有意,小子豈能不共賞!”
甄乾接過封萬年遞過來的一杯水酒,發現他的臉上并沒有喜悅之色:“明府心中可有難事?”
封萬年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嘆了一口氣道:“賢侄認為某將此卷獻于皇上如何?”
天下州縣每年在元日之前都要向皇帝朝貢,懷素的《食魚帖》雖說千金難得,但畢竟還不算朝貢的上品,封萬年有心想獻上,但恐唐玄宗不喜,心中泛起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