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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各方勢力
這一天的中午時分,新德里美國大使館內,印度外交部長錢德拉與美國駐印度大使克里斯托弗安德森,花了整個上午對卡汗總統的訪美旅程進行最后的細節磋商,會談進行的很艱難。幾個小時內大使反復解釋了美國的立場。他說本來應該有更高的接待規格,但是考慮到大部分美國人對這場突然發生的戰爭非常的反感,這次國事訪問只能被降格,美國政府必須將卡汗總理回到母校的演講和白宮的聯合新聞發布會的部分取消,與總統的閉門會談可以保留,因為總統還是很有興趣聽聽印度總理關于戰爭的解釋,但是不大可能有印度政府希望的聯合聲明出現。美國不會支持一場威脅印度洋的戰爭,而且巴基斯坦現政府的垮臺很可能會導致核擴散的問題。原則上,只有印度不再將沖突升級,并且承認聯合國在沖突中的主導作用,美印兩國的關系才可能得到修復。
錢德拉知道自己不大可能改變眼下的事實,實際上他本人也不是很理解這場戰爭的實質,但是作為外交部長,他覺得還得最后據理力爭一次,起碼再為總理訪美爭取一次公眾演講機會;卡汗總理曾經留學美國,英語很好,口才無與倫比,說不定能起到奇效也說不定。
“大使先生,貴國總統應該充分考慮到我們兩個大國在意識心態領域有如此多的共同點,無論如何,不應該讓世界有這樣的印象,美國正在孤立印度。所以卡汗總理還是希望能對美國人民公開地發表一次講話。”
“部長閣下,你多慮了,美國政府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就是恢復印度洋的地區和平,這里是世界貿易的咽喉要道,美國利益也在其中,如此而已。”安德森立即用來了一句套話把錢德拉頂回去了。
“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如果讓一個次要的問題,損害了其他很多方面的利益,我覺得……有欠考慮,而且……印度人民喜歡美國人民。”錢德拉說道,他竭力想把這場已經死傷了幾千人的戰爭說成是一顆,擋在印美關系道路上的,微不足道的攔路石。實際上,他自己都覺得說出這樣的話非常的歪曲事實。
“沒錯,部長閣下。但是,你也知道,美國政府的既定政策不容易改變。巴基斯坦并不是巴勒斯坦,巴基斯坦也為美國的反恐需要做出了犧牲,而且是一個有核國家。”
“但是我們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共同利益,我們必須共同面對亞洲最大的威脅。削弱印度只會抵消自由世界在亞洲最大的堡壘。”
不知道為什么,阿德森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似乎錢德拉的話稍稍觸動了他,但是他沒有接這個茬兒。他等著錢德拉說下去。
“大使先生,你知道中國正在給于巴基斯坦源源不斷的援助,迅速而又慷慨,除了稱霸亞洲,他們沒有任何約束行為的準則,而作為自由世界的領袖,美國卻拘泥于不切實際的道義原則,不斷地孤立印度。這實在是讓卡汗總理或者說印度人民寒心。”錢德拉豁出老臉說道,這些荒謬的理由,一個月前他斷然說不出口,但是卡汗發動的這場戰爭,早把他也搭進去了,他現在無所謂了。
“也許……這就是總統愿意與卡汗總理進行閉門會談的一個原因,不過……我不認為這次會談可以改變美國政府的亞洲戰略,即使有改變……恕我直言,很可能會在我國今年的大選之后。”
安德森把這個話題又敷衍了過去,看上去今天的會談不會有實質性的進展。幾輪意義不大的廢話過后,錢德拉只得起身告辭。
安德森一直將錢德拉送到大使館主建筑前的噴水池旁,錢德拉的車緩緩從地下車庫開了過來,趁著這個當口,兩人對這座尼赫魯時代的建筑的藝術水平,進行幾句無關痛癢的閑聊。車到了跟前,雙方再次握了握手道別,錢德拉轉身正準備鉆進汽車,安德森突然又走了過來。
“哦,對了部長閣下,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記了。”
錢德拉重新鉆出汽車,40年的外交訓練告訴他,沒有一名正規外交人員會忘記正式會談的內容,美國大使正在演戲,但是他一時還不知道安德森馬上要唱得是哪出。
“我國政府出于與貴國共同的安全利益的考慮,希望提醒貴國政府一件事情。這樣或許可以解除我們之間因為這場戰爭造成的一部分的隔閡。”
“哦?什么事情?”安德森的話出乎了錢德拉的預料。
“是這樣的,我國艦隊在今天凌晨通過科尼巴島以西洋面時,發現了一艘秘密潛入孟加拉灣的中國核潛艇,如果貴國需要,我們可以告知最后發現這艘潛艇的位置。實際上,那艘潛艇目前就在……”安德森突然停了下來,這次好像真的忘記了什么,旁邊一名美軍武官疾步走上前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對,金奈港以東20海里。截至到上午9點還在那里。”大使說道。錢德拉知道在今天上午當自己與他進行裝摸作樣的會談時,美國大使館與華盛頓一直在進行有效的聯絡,所以他竟然知道中國潛艇9點鐘時的位置。
錢德拉的腦子有一些短路,他知道這是一個美國人故意放出的信號,但是還不知道這是一個什么樣的暗示,他當外交家這些年,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古怪的事。
“大使先生,我代表總理,感謝貴國政府的無私。我會盡快將貴國的提醒告訴總理的。”
雙方假惺惺地第三次握手,這次安德森顯得坦然自若,似乎沒有什么其他的話突然想起來了,他和他的老婆就一直站在噴泉邊,目送錢德拉上車離開了美國大使館。
錢德拉一出使館大門就準備給總理府打電話,但是想了想,還是讓司機直接開到了總理府。
錢德拉走進總理府,秘書告知他總理一直在辦公室等他的消息,不過他迅速進入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辛格也正在辦公室內,似乎剛剛有過一次爭執,因為總理看上去很不高興。錢德拉想,一定是辛格這個無畏的傻瓜把軍方的一個舉足輕重的老頭子解職的事。不過,這不關自己的事,沒必要過問,他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報告。
“錢德拉博士,美國人的態度怎么樣?”總理轉過臉問他,把辛格丟在了一旁。
“表面上還是老樣子。對我國的這次戰爭難以理解。但是……”
“但是什么?”
“這就是我急著趕來的原因,我臨走時,安德森突然告訴我,美國艦隊發現,我們的東部海岸附近潛伏著一艘中國核潛艇,美國政府希望這樣的絕密消息對我們的安全有所幫助。”
不等卡汗說話,一旁的辛格刷地站了起來,一臉的興奮。他敏銳地嗅到了這其中,美國人放出來的意圖。
89反潛
“博士,依你看。美國人告訴我們這件事,到底是什么居心?”總理問道。卡汗依然保持鎮定,他沒有先問辛格,而是先征求了錢德拉的意見,顯然這種事情上,錢德拉會比急躁的辛格靠譜一些。
“總理閣下,剛才我在車上已經想過了,首先這個信息不會有錯,而且這是一個明顯的暗示……”
“暗示什么……”卡汗稍顯急迫地追問道,他很想知道美國的底細。
“暗示我們尚存的共同利益,雖然在對巴基斯坦的戰爭問題上,美國與我們有很大的分歧,不會支持我們,但是他們更不喜歡中國的軍事力量插手印度洋。”錢德拉說道,這確實是他深思熟慮的結論,他確信白宮故意放出這個消息,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并不表示他們可以容忍印度在本地區稱王稱霸。
“沒錯,我想這就是他們要傳達給我們的信息,在我去美國之前故意釋放的信息。但是,他們又在暗示我們下一步該怎么做呢?”卡汗自問道。他在政治上老謀深算,想的更遠一些,他知道美國人這一招一定也有所圖。
“我想,他們希望我們對中國強硬一些,所以我們可以擊沉那艘中國潛艇,很簡單,可以讓海軍去辦。”一直撈不到說話機會的辛格插話道。
“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錢德拉立即提醒道,他覺得辛格想要做的,肯定也是美國人想要的,否則他們為什么要告訴印度中國攻擊核潛艇的位置?所以貿然行動是不是理智還得打一個問號,國際關系學中從來沒有替別人火種取栗的原則。尤其是美國人精于此道,很善于讓別人替自己冒險。
“我們不能浪費太多時間討論得失,那艘潛艇可不會在那里停留太久,她一小時能跑出十海里,我們得盡快用海空軍找到她。”辛格急切地說道。他知道每流逝一分鐘,搜索的難度都會增加很多。
“如果我們把那艘潛艇找到了,又該怎么辦?”總理仍然還在猶豫中。
“最好的辦法是打沉他,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向全世界宣布,有一艘巴基斯坦潛艇侵入了印度12海里領海,被我們擊沉了。然后公布一些證據,當然證據可以捏造這不難,只要證明這艘潛艇就在我們的12海里領海內,這樣中國一定不敢發作,只能吃一個啞巴虧,畢竟他們理虧。”辛格說道。
“也許他們會隱忍一時,但是這樣無疑會激怒中國。”錢德拉提醒道,他發現辛格只想好處,不怎么想壞處。
“他們的貨船正在向我們的敵人運送武器,我們卻無能為力,我們暗中給他們一點兒顏色,可以警告他們我們不好惹,而且美國政府會意識到我們對抗中國的決心和能力,美國對我們的立場可能會有一些松動。我想,其實他們告訴我們這個情報想要獲得的回報,應該就是這個。”辛格繼續分析道,他的頭腦很快,已經得出了一個頭頭是道的邏輯。
“還有沒有穩妥的辦法?”總理問道,他是一個民族主義者,他的政治原則并不是一味地稱美國的心。他覺得辛格的分析雖然不無道理,但是用一根針偷偷扎中國一下,只能算是不計后果的政治投機而已。
“另外的辦法么,我們可以用艦隊將中國潛艇逼出海面,讓他們在全世界面前出一個丑。但是,技術上難度很大,如果我們不真的使用武器,潛艇未必會浮出水面。所以我認為,那并不是最好的辦法。”辛格說道。
“我不這么認為,我覺得這倒是一個可行的辦法,除了可以展示我們的決心,還可以讓美國看到印度軍事力量的價值,并且又不必徹底與中國撕破臉。眼下還是西線的戰事最為緊要,不能盲目把一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逼到對面,中國是給了巴基斯坦一些武器,但是目前還算克制,并沒有在聯合國給我們太大的難堪,目前正在聯大討論中的譴責我國的主席聲明,恰恰是美國發起的。”
“總理閣下,如果你覺得這樣可行,我可以立即讓東部軍區的艦隊動手,至少先用直升機找到她,免得她偷偷溜走。”
“好,就這么辦,你給東部海軍司令部打電話,讓他們把這艘潛艇找出來。但是……不要開火。。”
“如果他們反擊或者拒不浮出海面呢?”辛格問道。
“如果進入了12海里領海,并且主動攻擊的話,那你就讓指揮官保留還擊的權利。其它任何情況下,不要開火。如果她強行逃走,就讓她逃走。”
“好的,我這就辦。”
辛格立即起身離開了總理府,著手辦這件事,不過他深信總理由于對反潛戰的不了解,作出了一個非常錯誤的判斷。總理以為可以靠喊話,將下面潛伏的中國潛艇逼出水面,但是在水下對抗中這是很難做到的。打草驚蛇只會會讓水下的潛艇逃走,造成一個功虧一簣的局面,然后中國會將這件事推得一干二凈。辛格覺得自己的職責就是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既然總理已經答應了,指揮官可以視情況反擊,也就是說可以放開手腳。誰先動的手其實是一件很容易說明的事情,尤其在公文上。
辛格沒有耽誤時間,在回辦公室的途中,就打電話給東部海軍軍區的司令——維杰帕特·辛漢尼亞中將。
中將正在為新到手的維克拉馬迪特亞號航母發愁,這艘艦交付了半年,無法形成任何的戰斗力。俄國人交貨時在很多方面似乎還沒有完工,當然有的系統在北德溫斯克時還是好的,只是到了孟買就不行了。目前這艘航母的主機開動時,航速只能達到22,至多24節,另外近程防空系統無法有效進行敵我識別,只要開動它,它就會向任何從空中接近的目標開火,所以只能關閉。通訊導航設備的毛病也很多,艦載機只有很少幾架。于是這艘航母在戰時只能躲到孟加拉灣來,進行進一步的改裝和訓練,但是加爾各答的加登里奇船舶制造廠沒有足夠大的船臺可以停放這艘4萬5千噸的巨艦,這里一般只修理5000噸的中型船只。
90長波通訊
辛格的電話到海軍東部軍區司令部,秘書告訴正在看報告的維杰帕特中將,國防部有急事找他,他以為是要和他談艦載米格戰斗機遲遲沒有到貨的問題,但是接起電話后,辛格的話題出乎中將預料。辛格告訴中將一個可靠情報,在他管轄的東海岸海域躲著一艘中國核潛艇。不過辛格沒有像以往一樣吹毛求疵地指責海軍的能力,他只是要求東部艦隊務必找到這艘潛艇,并且毫不遲疑地擊沉她。中將質疑這樣做是不是必要,因為那個位置還沒有進入領海,而且兩國并為交戰。辛格說這是總理的意思,絕不能縱容敵人在這么近的距離窺探印度。
維杰帕特思考了一會兒,這種不計政治風險的話確實像是總理的風格。繼而他提出了幾個方案,其一是使用基地內現成的反潛直升機進行搜索,缺點是這類直升機的對于不漏頭的核潛艇的作用不是很理想,尤其考慮到金奈外海的淺海區域的衰減系數,以及吊方式聲納的停留時間,要在不確定的范圍內發現核潛艇不是很容易,除非使用主動的辦法,才可以增加探測的距離。中將暗示可以通過投擲炸彈發出了聲波的主動辦法來搜查一下。
辛格沒有表態,他只是等著中將說下去。維杰帕特提出的另一個辦法是用低頻通訊將正在監視美國艦隊的恰克拉號攻擊核潛艇召回,這種原鯊魚級潛艇是俄羅斯專門為反潛而設計的攻擊核潛艇,動力、噪音、武器都很完備,是印度最好的反潛力量,只是目前不知道恰卡拉號的準確位置在哪里,從美國艦隊的動向看,估計在科科斯群島附近,問題是將其召回來堵截中國潛艇的話,還需時日,尤其長波通訊不易保密是一個問題。這個方案一經提出,立即被辛格否定,他可沒有性子等那么久。
維杰帕特于是提出第三個方案,就近從維沙卡帕特南調動剛剛整備一新的國產“殲敵者”號核潛艇前往搜索,從態勢上看,敵人處于茫然不知的狀態,殲敵者號在搜索過程中會處于絕對的優勢,而且由于對水溫層以及本地區水文地理的信息充分掌握,一旦交戰優勢還會會成倍增加。不過中將沒有忘記提醒國防部長,他認為這樣也有不太穩妥之處,因為殲敵者號的動力部分問題很大,上個月突發的二回路管道的蒸汽閥門事故,導致蒸汽泄漏,燙傷了2名軍士。雖然閥門已經修好,動力艙的輻射水準現在也還算過得去,但是眼下士氣不高。并且一旦再次發生問題,就只能靠輔機或者電池航行了。
出乎中將的預料,辛格對最后這個方案最感興趣。不過這還不是他想要的全部,他立即想到了將三個計劃一起實行的辦法,要求海王直升機先出動,與殲敵者號一起行動,同時讓金奈的甚低頻電臺發送信息,同時召回獵豹號。但是他否認了海王用炸彈制造聲波的辦法,因為他覺得直升機的反潛能力還不夠可靠,萬一打草驚蛇就糟了。
印度東海岸,金奈港東南17海里。水下60米。
411艇已經在這里低速航行了幾個小時,這段時間十分蹊蹺,因為周圍海域突然變得十分安靜起來。電子海圖上,附近只有幾個小點在慢慢地運動。
停留這個區域的缺陷已經顯現了出來,首先是情報收集方面價值不大。金奈的甚低頻電臺一直沒有發出任何一條指令,印度的潛艇艦隊規模不大,而且附近有美國艦隊監視,他們沒有使用長波與超長波的通訊也在情理之中;想必海軍調動,一直在使用加密的甚高頻通訊。如果411艇現在貿然升出光電桅桿收集海面上的無線電通訊一定會陷入十分的危險的境地,并且意義也不大。
聲納監聽方面,只能確定美國艦隊最終消失了,這里的水較淺,沒有合適的水聲通道,無法有效跟蹤進出孟加拉灣的其他軍艦。
“艇長同志,我們是不是移動一下?到維沙卡帕特南方向監視他們的潛艇?”
值班長見艇長馬林又一次跨進指揮艙趕緊問道。
“不能貿然向北,他們有一艘鯊魚級,很可能就在那里。我們的任務不是試探他們的反潛實力,而是盡量收集有用的信息。即使機動,也應該向西才對。”
馬林拿起通話器正準備發布新的指令,聲納監聽員轉過頭來搖了搖手,示意艇長何其他人不要說話。指揮艙內頓時鴉雀無聲。
馬林躍過聲納監聽員的肩膀,看見前面的聲紋圖沒有什么變化,想必他是聽到了什么很細微的聲音。
“無法確定方位和距離,也許在145或者在215方向,很微弱。一共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