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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非昱不是唐僧。

不馴二字死死刻在骨頭里，改不了，天生注定就他媽不服管。

所以他走出了那個圈。

姜珀被拽著胳膊拉起來的時候還沒從掌摑中回神，一聲“阿姨”先讓她被動地打了個冷戰(zhàn)。腳下正酸軟，他的手指不由分說強勢插入她指縫中，牢靠溫暖，穩(wěn)當(dāng)當(dāng)牽著，一下給她定了心。飄搖的小舟終于找回一點實感，而后姜珀遲鈍地意識到這兩個她從始至終避免相互碰面的人馬上要說上話了——在不適宜的場合和時間，以這樣不體面的方式。

混混。

很腐蝕自尊心的一個詞，扎進她的耳膜里，他一定聽得到。

生怕他一個魯莽做出什么無法挽回的事，姜珀緊緊抓住他的手，急迫晃兩下，話在嘴邊了，可就是慌到說不出口。

“這個決定我來做。”

不同她的張皇，柯非昱淡淡瞥她一眼，話回給姜云翡聽。

姜云翡的眼神盯在他們十指交扣的地方。

當(dāng)了半輩子的教師，青春期少男少女那點心思野火燒不盡，棒打鴛鴦的事見了太多，也不手軟地做了太多。然而天道好輪回，今天，這根棒結(jié)結(jié)實實打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她拎過包，起身直面這個在她眼中穿著和做事均不入流的社會青年。

他倒不躲不藏不畏懼，就那么對視上。

“阿姨，我曾經(jīng)的確混過，現(xiàn)在說不上改邪歸正，但還算有一份能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我是爺爺奶奶一手帶大的，自覺這世上沒有什么能比親情更重要，要她為我放棄自己的父母，沒必要，我會主動退出。”

話音落，姜珀脊背受力，走了兩步，手上的溫度潮水般消逝退去，后知后覺這點時她身側(cè)站著姜云翡。手指抽動一下，指腹觸到干燥卻并不溫暖的大衣面料。

——所以，是他松開了手。

姜珀驚愕。

“她不必選擇我，但我不會放棄愛她。我會用所有的誠意向您證明。”

Rapper。說唱歌手。

姜云翡似笑非笑的，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

“聽上去很有擔(dān)當(dāng)？”

“我更希望用行動來坐實評價。”

嘴角的笑漸漸淡去，接著就變了語氣。

“憑什么？憑你一張靈活的嘴皮還是憑你馬上要面臨的牢獄之災(zāi)？”

姜珀實在聽不下去，“他是為我……”

“為誰都不行！過程我不管，我只在乎結(jié)果！把人打成輕傷一級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鋽鄾_動，素質(zhì)可見一斑！”

焦頭爛額的一腔怒火正愁無處發(fā)泄，姜珀是直接撞到槍口上。

姜云翡當(dāng)下根本無法理智看待他的真心與否，豬拱白菜，固板印象在，入眼全是虛招，以她一貫的家教，和這樣的社會渣滓多打一句交道都是在浪費時間，姜云翡拽著姜珀抬腳就要走。

柯非昱上前一步擋住他們的路。

“出手和沖動無關(guān)，即便時光倒流我依然會這么做。”

沒別的，就想坦白這一句。

表完態(tài)，他望著姜珀后退一步。不拖泥帶水，意味明確，痛快放行。

姜云翡反而停了步子。

轉(zhuǎn)頭看他。

“與其在間隙示愛不如擔(dān)心你自己，別的不說，試問有哪位母親會放任女兒和一個有案底的人交往？我告訴你，不可能。”

姜珀知道，他是光明磊落的人，有瑕疵的人生，算不得什么，可姜云翡不這么認為，她固執(zhí)己見，追求完美，撂下這一句就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