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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qū)區(qū)五個四道鬼帝境界的閻王實在不足以攔下我,震退他們也不過舉手之勞。
我再也不看他們一眼,邁著蹣跚的步子出了大門,轉(zhuǎn)瞬間到了大街上,行人如織,但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周國人打扮,換言之他們是從遙遠的地方過來的。
冥界已經(jīng)變了,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冥界?
……
冥界已經(jīng)不分國度,仍舊是一百多年前的州郡制,我就像一個糊涂的老人,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著,走過大山、大河和一座又一座城。
為了感悟死的本質(zhì),我?guī)缀趺允Я俗约海?
春天,我坐在漫山遍野的青草中編織草頭環(huán),完事抱著一堆草頭環(huán)到集市上賣,這種東西是沒有人會買的,還經(jīng)常會被一群孩童當成老乞丐戲弄,但總有些好心人看著可憐,施舍幾個銅板,我便拿著銅板買張蔥油餅,蹲在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啃著,抬頭一笑露出滿嘴的大豁牙。
夏天,我鉆進小溪里捉魚兒,不小心鉆到了洗衣裳的小姑娘、小嬸子面前,被當成老流氓暴打一頓。
秋天,我收集無數(shù)的枯葉子,剪成一個個笑臉,趕到繁華的街市上送給路人,被有錢人轟趕,被窮人憐憫……
冬天,我穿著漏出腳趾的草鞋,迎著風雪,哆哆嗦嗦的撿木柴,完事用木柴煮出一鍋開水,散給路人喝,結(jié)果被當成了瘋子……
……
又是一年冬天,我坐在一座小城的街道邊上,一面給豁了口的大鐵鍋下面加柴火,一面撥開枯叟的頭發(fā),看著來往路人,小聲道:“要喝開水嗎?不要錢的。”
正下著大雪,整個天地都是淡藍色的,大街上行人很少,便在這時大街盡頭一伙兇神惡煞的差役跑了過來,一腳踢翻鐵鍋,罵道:“老瘋子!你還不走,找死嗎?”
我哆嗦著將底朝天的鐵鍋翻過來,然后用手去捧落在地面的開水。
“哈哈……水落在地上還能捧起來嗎?真是個瘋子,給我打!”
話音剛落,背上便被踢了十幾腳,我只好放棄捧水,躺在地上雙手抱頭。
“住手!”
這時一聲輕叱傳來,差役們頓時收了腳,很快五六道腳步聲伴隨著淡淡的香氣到了跟前。
我的胳膊被人拉住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略帶薄怒道:“你們怎么可以欺負這么一個孤苦無依的老人?”
“侯夫人,您是菩薩心腸。”一個差役道:“但是小的們也是有令在身啊,這老頭兒是個瘋子,老煮白開水送人,誰家缺白開水啊?縣令大人讓小的們前來把他轟走!”
“那也不能隨便打人啊!”熟悉的聲音怒斥一句,又變的十分溫柔:“老人家,您還好嗎?”
我哆嗦著抬起頭來,便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她的臉蛋還是那樣的美,她的眼瞳還是藍色的,她仍舊是那么的英氣勃勃,我下意識的呢喃著:“陳六……”
“老乞丐,看什么呢?”陳六身后的一個小丫鬟柳眉倒豎:“什么陳六、陳七的,這是我們縣令大人的夫人,再胡說八道有你好果子吃!”
“閉嘴!”陳六斥責了那丫鬟一句,柔聲對我道:“老人家,您有家嗎?”
“家……”
我呢喃著,看著漫天飄舞的雪花。
“有家的話快回去吧。”陳六把我扶起來,道:“天太冷了,會凍死的。”
“死……”
我繼續(xù)呢喃,身體忽然開始發(fā)燙。
“呀!”陳六慌忙躲開,驚道:“您身上怎么這么燙,還冒煙了?”
一群差役和丫鬟也躲得遠遠的,瞪大眼睛看來。
“死之極致是生……生之極致是死……生死循環(huán),化作虛無!”
我踉蹌著,緩緩的往前走去,呢喃細語:“死,就應(yīng)該是虛無!”
“侯夫人別管他了,這人就是個瘋子!可能還有病!”
“是啊!夫人,他走了,我們就別管了,大冷的天!”
“死是虛無,也是空!這樣,才對應(yīng)我的道!我心永恒,所以看淡生死!”
我仰天大笑起來,一步千米,第一步頭發(fā)變黑,第二步挺直腰桿,第三步皺紋消失,第四步雙目有神,第五步腦海清明,第六步時,我停了下來。
轟!
滔天的氣勢瞬間直沖云霄,方圓千里的城池瞬間崩裂,化為飛灰。
無始境!
我的樣子化作了前世二十來歲的模樣,一頭長發(fā)迎風飄揚,邁開第六步到了萬丈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