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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這,臺階其實已經鋪好,邵欽只管抬腳往下走就行。
但大家對事態接受得如此理所當然,是因為他們默認鄭梟寒門出身,今天第一次見面,對他完全不了解。
可誰又能想到鄭梟不僅認識他,還認識的比他們都全面徹底。
這人那天在鄭煜房間,對自己哥哥一而再再而三隱忍退讓的模樣,邵欽可是一點沒忘,怎么這次就堅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于是他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沒頭沒尾翹起嘴角向人問:“就不怕嗎?”
局外人以為邵欽這句問的是怕不怕他。
可鄭梟心里明白。
邵欽問的,是怕不怕哥哥鄭煜,也就是他的男朋友……
明眼人都能看出邵欽其實是把選擇權交還到了鄭梟手里,鄭梟只需要再咬牙一次,住宿這事也就成了。
但鏡頭里原本眸如點漆亮晶晶的人,也不知道是被提醒想到了什么,忽得眼神便暗淡下去。
一下給a大宿舍某三個看得又緊張起來了。
已經完全想不起自家兄弟,慌不擇路問到正宮頭上:“煜哥,你說你情敵還會堅持不?”
鄭煜望著屏幕臉色極冷。
他這個弟弟有多乖、多不想惹事激化矛盾,他比誰都清楚,不然當年光憑六七歲的他根本不可能那樣輕易把人趕出去。
是鄭梟自己主動放棄優渥的家、放棄生活在城市里,甚至放棄繼承權,承諾以后絕不向家里伸手。
所以按道理,這次他也該知道接著放棄。
沒片刻,就連彈幕看著鄭梟久久不說話,也都以為要沒戲。
可也許這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
鄭煜幾乎肉眼可見開始煩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抄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便往陽臺過去,根本不想接著往下聽。
三位室友望著他的背影,再次陷入茫然。
正當他們不解情敵知難而退,難道不該高興,就見屏幕上垂下單眼皮的少年,竟是奇跡般再次抬眼,甚至眸光比剛才更亮。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興起隨口說說,而是相當認真思索得出的結果。
“只是半個月也不行嗎?”
陽臺上,鄭煜毫不意外聽見自己三個室友興奮的尖叫。
然后等邵欽這次挑著眉眼,輕輕松松一口答應。
彈幕更是激動壞了。
【咱就是說,弟弟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改變邵欽主意的人,沒錯吧!!】
【邵爹讓邵欽好好開發布會,邵欽不干;助理求邵欽說兩句,邵欽不干;學生大字報讓邵欽滾出去,邵欽也不干;唯獨弟弟要跟他住一起,他從不干變成干了,家人們我磕的對不……可愛.jpg】
【正確的,直接的,中肯的,客觀的,立體的,全面的,一針見血的,呲牙.jpg】
里面室友叫得更大聲了,甚至缺心眼一樣還要吼著給他通報:“煜煜!你老婆答應了!!”
鄭煜的回應是叼著煙,直接抬手給他們把陽臺門摔上。
…
cbd商圈。
姜婉卿接到自己繼子電話時,正借著外出辦事的由頭和鄭父膩歪在咖啡廳約會。
兩人一見是鄭煜打來的,會心一笑。
姜婉卿眉眼彎彎對自己老公豎起一根食指比到嘴唇上。
鄭煜開門見山,聲音聽起來還算冷靜:“怎么沒人告訴我鄭梟要上的高中,跟邵欽要去實踐的私立是同一個?”
姜婉卿裝傻:“什么實踐?”
鄭煜完全不吃她這套:“姜婉卿你別裝,就你成天惦記邵欽那樣,能不記得他有實踐課?”
姜婉卿立刻咬唇忍笑,也不介意被小輩直呼其名。
手指一邊蹭著桌面上分明播放著綜藝的ipad,嘴里一邊記著做戲做全套:“噢——那我想起來了。不過居然這么巧是同一個嗎?最近公司有點忙我都沒注意,什么時候開播?今天嗎?”
鄭煜聽她瞎話說得眼睛都不眨,早習慣了,單刀直入根本懶得跟兜圈子:“隨你們怎么弄,但反正別指望我能跟鄭梟重新相安無事坐在一起。”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旁邊鄭父對自己兒子的反應毫不意外,中肯勸說:“你這個打算風險的確比較大。”
女人撅嘴:“那怎么辦?告訴鄭煜,然后等著鄭煜發瘋,直接不準梟兒讀萊鳴?”
鄭父笑笑抿了口咖啡:“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這兩個兒子并不是從一開始就針鋒相對。
相反,兄弟二人在沒出事以前其實很親,別人家都嫌私生子,鄭煜卻天生反骨,相當喜歡護著這個名不正言不順、比自己小三歲的弟弟。
直到那年出事。
鄭煜再容不下鄭梟繼續待在家里,鄭老爺子索性提前退休,帶著孩子、約上三五好友一起去鄉下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