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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句,邵欽問得不高不低,不悲不懼,既沒有破防,也沒有被激將,卻比連主任無數組織紀律的話都頂用。
“還是因為我之前沒為投屏跟你們計較,所以你們干脆覺得當面直接騎我臉也不會有事?”
邵欽邊說,視線邊在座位間逐一掃過,似乎要把底下每一個學生的臉都印進腦子里,言笑晏晏吐出結句:“我竟一時分不清你們究竟是年紀小才不怕死,還是單純不怕死。”
翻譯過來。
他,邵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甚至不管有理沒理,都不是可以忍受臉貼臉被指指點點的人。
如果今天說這些話的人不是他。
學生們大概率嗤之以鼻,只覺得這是虛張聲勢,不過如此。
可臺上人的模樣實在過于自信篤定。
哪怕他們底下有這么多人,邵欽站在上面只有一個。
邵欽也能挺拔如竹,氣勢如虹,一雙桃花眼僅僅輕描淡寫從你臉上掠過,便是勝過狂風驟雨的震懾。
那種不容質疑的氣場,很難不讓人自我懷疑。
懷疑是不是也許真是他們搞錯了,不然邵欽怎么敢……
線上。
直播間彈幕不用直面氣氛,還能堅持上躥下跳,站著說話不腰疼。
可現場邵欽的視線又一圈巡視完畢,卻覺得學生們應該是聽懂了。
因為在他這些話之后,整間小會議室足足靜默了八、九秒之久。
是遲疑觀望也好,還是憋屈但不敢也罷。
本來之前能鬧起來,也只是因為有大家一起分攤。可現在邵欽把責任具體落實到個人,他們就是再不服,也沒人想這個時候當出頭鳥,以身試法。
——誰也不知道生氣的邵欽會干什么,但又好像誰都知道他什么都能干得出。
一時間,容納六個班的場內生生陷入死水般的沉寂,鴉雀無聲。
反觀臺上的邵欽卻游刃有余。
與其說他是不意外大家的反應,不如說他的目光只像在看一屋白菜蘿卜,形容前面那些冒犯是“蚍蜉撼樹”都算抬舉。
人家正主從始至終只是閑閑抱著胳膊在那站著,一雙美眸似笑非笑,腳都沒挪過半步。
鄭梟就隔著大半個會議室和探視窗的玻璃看著,幾乎看癡了,一瞬不瞬,一聲不吭。
而就像提前排練過。
這次第一個出來幫邵欽說話的,居然又是鄧止維。
和煦的男生自然而然接過話題開始善后,無非是說萊鳴之所以會在只剩三個月高考的時候辦綜藝,目的其實和他們文專一樣,就是消除外界的刻板印象。
因為私立在很多人心里其實都還停留在“有錢就能上”。
“既然我們自己不喜歡被人誤解,那么在容易偏聽偏信、誤解別人的時候,最好也能留出觀察時間,謹慎下定論。”
鄧止維一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是對同窗的維護,也是給學生們一個臺階下。
可旁邊朱哲聽完只覺得見鬼,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平時跟邵欽關系多好!就會在鏡頭底下圖表現!
不過他心里嘀咕,不影響嘴上維護:“其實這也是邵哥心里想的,只是邵哥比較懶,不愛對人說教,因為他知道自己就不愛聽人說教。”
一語雙關,再次點題。
顛來倒去就那么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兩人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學生們其實大差不大已經被安撫平靜。
但壞就壞在朱哲嘴快。
他想增強自己話里的可信度,竟是下意識扭頭望了邵欽:“是吧?邵哥。”
朱哲當場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什么“是”不“是”,那場面話本來就是他瞎編的,上哪兒去“是”?
于是幾乎沒什么意外。
他飛快得到自家大腿的“配合”,看似默認輕描淡寫笑著點頭,實則內涵拉滿:“理解。高中生嘛,多有血性,有什么解決不了的找他們準沒錯,沖得比誰都快。”
【??操】
這能忍???
基本明晃晃嘲諷他們頭腦簡單,沒甚見識還愛沖動,最容易被洗腦帶節奏。
朱哲看著底下學生們重新升高的血壓,頭都大了。
邵欽卻尤嫌不夠。
像是遲來的打擊報復,嘲完一句緊接著第二句:“備考的人,沒事少玩手機,對手機不好。”
萊鳴高三全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