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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路清感到呼吸停滯。

以前只是她自己的小心思頻繁冒出來。但今晚聽過那樣的事情，知道他對其他人那樣形容自己，一個對視，周遭就仿佛瞬間變了氛圍。

顏小鳥別開視線，去拿自己的書包，支支吾吾道：“放的水太熱吧?！?

高中的考試通常都是兩天，他的考試明后天。

但房間里奮筆疾書的人卻是明天不考試的她。

顏路清懷了一肚子心事，勉強集中注意力寫完了作業(yè)，大概是見她太過用功，顧詞也沒打擾過她，到了十點半，兩人熄燈睡覺。

顏路清以前沒注意過自己喜歡朝著哪頭睡覺，但這幾個月來，現(xiàn)在確實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習(xí)慣，她一躺在床上就習(xí)慣性地朝著隔板——也就是顧詞的方向睡覺。

還喜歡稍微離那邊近一點，最好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今天，互道晚安之后，她再次盯著隔板，破天荒的頭一次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那他呢？

他睡覺時，會……朝著自己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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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會那天是12月31號，顏路清班里同學(xué)說結(jié)束了要去聚一聚，是期末考前最后的狂歡。

她本想拒絕，但架不住幾個好友的軟磨硬泡，誰能抵抗妹妹的撒嬌呢？于是便答應(yīng)了。

只是在早上臨走前，她覺得該給顧詞說一聲。幾句話說明了來龍去脈，總之就是通知他一聲自己會晚回，顧詞當(dāng)時手里剛拉好書包，拎在手里，轉(zhuǎn)頭看她：“晚點是幾點?！?

“晚會十點結(jié)束，還得收拾收拾東西……”顏路清算了算，“可能十一點多？”

他表情微妙一頓，似乎有那么一點不爽。

但下一秒，他又說：“去哪?！?

顏路清如是回答：“就在學(xué)校附近，那家奶茶店隔壁有家燒烤店?！?

“十一點多，”顧詞問她，“你同學(xué)都怎么回去?！?

“家長來接?！?

這話說完，顧詞突然超她伸出手。

面前的手白皙瘦長，手紋很淺，極為美觀。

顏路清欣賞了幾秒，而后不解地抬頭。

“鑰匙給我，”他眼尾撩起，淡聲說，“我接你。”

“……”

那是顏路清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有落荒而逃的嫌疑。

到學(xué)校之后，顏路清正拉開拉鏈把作業(yè)找出來，秋暖林卻湊過來，二話不說開始端詳她，眼神銳利如刀。

顏路清被她看得莫名心虛：“看我……干嘛？”

“我以前總覺得，你這輩子也不會喜歡上誰了。”秋暖林開口道，“真的，明明小說里這種人設(shè)都是給男主的，就，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是打心底里冷漠，對咱們學(xué)校追你的異性，沒有絲毫世俗的情感?！?

“……”

“但我覺得你現(xiàn)在變了?！?

顏路清愣了下：“我怎么了？”

“你看看自己——”秋暖林拿著鏡子懟到她眼前，一字一頓：“一臉?biāo)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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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路清元旦晚會的那天，是顧詞期末考的最后一天。

期末考不允許提前交卷。

顧詞覺得這個規(guī)定很無聊，幾乎每場考試他都早早地做完了試卷，卻也因為最近睡覺早，而沒有絲毫睡意，只是干干在座位上坐著。

雖然無聊，雖然他提前做完，但他也遵守了規(guī)定。

他做事前一般會思考做完后的所有后果，以及可能發(fā)生的情況。

如果寫完了，提前交卷了，在那之后。

老師得找他談話，但這不是重點，最主要的是年級里會有更多的傳聞，大概成績出來后，這件事再被添油加醋地一傳——你聽說沒，那個顧詞提前好久交卷，數(shù)理化竟然還是年級第一。

然后被圍觀，被議論，被更多人知道，被攔在班級門口、操場角落，大概又要因為頻繁被女同學(xué)找而再次接受班主任談話。

折算下來，前前后后加起來可能會浪費的時間，比在考場安靜待完剩下的時間要多得不知幾倍。

所以他選最優(yōu)解。

顧詞一邊轉(zhuǎn)筆一邊無聊看著卷子，轉(zhuǎn)著轉(zhuǎn)著，他手指一頓。

腦海里冒出一張少女的臉。

異常圓潤的杏眼，清甜的少女音，雖然像個小鳥一樣很能嘰嘰喳喳，但卻讓人一點也生不出反感。

以及她時而仿佛少了一條染色體一樣的行事作風(fēng)。

做事前，思考所有后果的思維方式確實一向是他的習(xí)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