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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日報這是怎么了?還請黃老你明示一下。m.手機最省流量,無廣告的站點。”季副書記莫名其妙的。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黃老是什么意思?”季副書記很疑惑的說。
“奧,那你看看昨天北江日報吧。”黃副部長淡淡的說。
“你等等,我昨天有接待任務,還沒來得及看呢,我讓秘書找一份。”顯然,季副書記是有點緊張的樣子。
“嗯,那就不必了,總之,這上面寫的有些過了,我也知道,我那兒子確實也不爭氣,但用上流氓,地痞,京城大少這樣的字眼恐怕也不和諧吧?”黃副部長口氣淡漠的說。
季副書記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連連的“哦”了兩聲說:“怎么上面有賢侄和我家犬子在新屏市那場糾紛的報道?”
“你知道這件事情,你家小子也在場嗎?”
季副書記嘆口氣說:“不僅他在場,還陪著你家兒子挨了一頓打,臉上身上都是傷。”
那面黃副部長又沉默了一會說:“我剛才也問過我家小子了,事情大概我了解了一點,但他沒有說你兒子也在,所以我現在就很奇怪了,這樣的事情有兩個問題,其一,那個老板為什么這樣囂張,敢隨便打人,誰給他的膽量,聽說后來連警方去了也把他沒有辦法?”
“這個。”季副書記語塞。
黃副部長繼續說:“其二,這件事情為什么不妥善處理,還鬧得滿城風雨的,在一個,華子建憑什么動手打人,他是共產黨的領導,還是土匪。”
“這個。”
黃副部長就有點不耐煩了,說:“涵興,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對我還有什么難言之癮嗎?”
季副書記忙小心翼翼,誠惶誠恐的說:“老領導,我哪敢對你虛來晃去,只是這其中。唉,我就明說吧,這個打人的老板是新屏市華市長的發小,在新屏市,有華市長罩著,事情也就不會要處理了。”
“一個小小的市長,值得你們如此軟弱?”黃副部長很有點不解的問。
“也不是完全這樣,老領導啊,這個華市長職務不高,但在北江還是很有人欣賞的,所以我也為難。”
能讓一個副書記為難,那可想而知這個市長的后臺有多強硬了,黃副部長遲疑著問:“是王還是李啊。”
“都有一點吧。”季副書記很含糊的說。
黃副部長猶豫了,對這樣的封疆大吏,他還是有所顧忌的,并不是說中組部就可以任意的升降一個掌控實權的省級領導,所以他就必須謹慎起來,但他也并不是懼怕這些人,只是要采取一些適當的方式,在思考了好一會之后,他說:“那就暫時先這樣吧,給這兩個臭小子一點教訓也好。”
季副書記眉頭一皺,看來這個黃副部長想打退堂鼓了,這可不行,在這件事情上,自己是準備了一個巨大的盛宴的,怎么可以還沒動筷子,客人就離開呢?
所以他看似漫不經心的說:“是啊,是啊,這樣也好,我今天也給我家天裕辦了一個招呼,以后少到新屏市去亂晃,那個打人的蕭老板過去可是黑道人物,我們不值得和他計較?”
這倒很有點出乎黃副部長的意料之外:“黑道人物?”
“是啊,省公安廳剛剛給我匯報了這個人的情況,我本來一直都有點懷疑,所以就查了一下。”季副書記很篤定的說。
黃副部長的聲音變得有點寒冷了:“原來如此啊,既然是黑道人物,你們就應該好好的盤一盤他的底細,華市長怎么會和這樣的人物交結密切,這讓我有點意外。”
季副書記明白,黃副部長已經動了殺機了。
“那老領導,是不是我們查一查,動一動這個人?”季副書記試探著問。
“暫時恐怕是不行,雖然我們是出于公心,但還是會讓別人以為我們在借機報復,等一等吧,有時候辦成一件事情是需要一個好的契機的,對不對?”
季副書記連連點頭說:“對的,對的,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可以這樣理解吧,好了,今天就談到這里,有什么情況記得通報一下。”
“嗯,嗯,好的,好的。”
季副書記掛上電話的時候,他一下就覺得天很高了,海也深了,他的腦海中一副大棋慢慢的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雛形,當然了,既然是一副大棋,那就要仔細的走,認真的來,急不得,更亂不得,每一個步驟都要合情合理,不為一子,一地的丟失急躁,這樣才堪稱大作。
在新屏市來說,雖然有了黃公子和季大公子的這個小小的插曲,只是并沒有影響到整個主流氣氛,大家在好幾天之后依然的津津樂道的談論著這一次盛大的典禮,而蕭博瀚的影視城也正式的破土動工了,原本平靜和荒蕪的飛燕湖荒灘,現在變得人聲鼎沸,機械喧囂,從全省各地趕來的施工隊伍,都投入到這場浩大的工程中來了。
不可否認的說,華子建在這場巨大的項目里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沒有他的到來,新屏市肯定是不會有這樣一個項目,而這個項目在以后對新屏市的經濟發展具有不可估量的拉動效果,這也就是華子建高瞻遠矚看到的未來。
然而高潮總不能天天存在,一切又回到了平淡之中,華子建繼續著每天的工作,可是在這個時候,華子建感到在自己和冀良青之間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冀良青接連好些天沒有給他打電話,有時候,為了政府的一些事情,華子建打電話匯報的時候,冀良青的語氣有些心不在焉,以前是沒有這些情況的,過去冀良青對政府的工作很關心,他也會經常打電話,詢問華子建的工作情況,但就在這個奠基儀式之后,兩人有了明顯的疏遠。
華子建回憶了近一段時間的工作,包括其中的點點滴滴,他沒有感覺到有什么地方損害了冀良青的形象,后來,他想到了那次市委常委會,想到了兩人為大宇縣縣長問題發生的爭執,但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在那件事情之后,冀良青也不是現在這個模樣啊?
那么到底是為什么會這樣,華子建在思索和疑惑著,后來他就聯想到了黃公子和季大公子鬧事的那個場景,在聯想到宣傳部何部長當時的態度,華子建就有了一種不很清晰,但若有若無的感覺。
華子建自己也是明白的,官場上,就是這么微妙,觀點斗爭是假的,方向斗爭也是假的,只有權力的斗爭才是真的。無意間,自己已經嚴重威脅了冀良青的威信和權力。
他勢必會對自己發起必要的攻擊,就像很多動物一樣,比如獅子,老虎,毒蛇,當人類踏進了他們的安全范圍,它們就會發起強有力的反擊。
但華子建卻沒有辦法來緩解這個問題,因為對華子建來說,很多事情,妥協就意味著放任,他無法做到那種難得糊涂的放任,他也無法任容在自己面前出現的那些骯臟交易,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行使和捍衛自己的權利。